“本王记得，你当初提办学时，可是信心满满，说‘教育乃百年大计，孩童乃未来希望’。” 萧玄弈慢悠悠地开，语气里听不是调侃还是陈述。

“我是说过！” 林清源垮肩膀，“可那时候我只想了‘要办学’、‘教什么有用’，没细想‘怎么教’、‘从哪里开始教’……我以为，我以为就像……就像把我知的东西，直接倒给他们就行了。” 他声音低了去，有些懊恼，“是我想得太简单了。知识是有阶梯的，跨越太大，会摔死人的。”

萧玄弈看着他难得的挫败和自省，心中那笑意渐渐化开，变成一更温和的东西。他伸手，从凌的纸堆里捡起一张画着简单加减图示的草稿，看了看。

“画得虽丑，意思倒浅显。” 他评价，放纸，“不必苛求一步登天。既是启蒙，便从最直观、最贴近生活的开始。循序渐便是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林清源：“你并非不知，只是惯于俯瞰，一时不知如何落地行走。这亦是一知与行的差距。慢慢来，多与顾衍，与王府中那些有孩童的事、工匠聊聊，听听他们如何教孩识数辨。你的学识是骨架，还需血填充，方能生动。”

这番话，平静而中肯，没有责备，也没有空的画大饼，而是给切实的方法。林清源愣了愣，抬看向萧玄弈。

男人坐在椅上，背脊直，午后的光在他廓分明的侧脸上投光影，那双总是不见底的眸，此刻竟显得如此可靠。

他心那团焦躁的麻，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理顺了一些。是啊，他太着急了，总想着一吃成胖，把现代小学甚至初中的知识系压缩移植过来。却忘了，这里的孩们，可能连基本的数量对应概念都需要反复建立。

“王爷说得对……” 他吐一浊气，了发胀的太，“是我太心急了。得从最最基础的开始……得像盖房一样，先打地基。” 他重新坐直，看着那些七八糟的草稿，神多了几分沉静和思考。

萧玄弈见他缓过来了，便转回自己的话题，仿佛随提起：“你那学校，何时能建成？”

林清源正琢磨着怎么重新设计“认识数字1-10”的课程，闻言心算了一：“主结构差不多了，听鲁工说，再有个十来天就能封，然后就是隔断、门窗安装、墙面地面理……嗯，如果材料工匠跟得上，再有一个月应该就能基本完工，散散味，三月应该能启用。” 他忽然警觉起来，猛一转，盯着萧玄弈，“等等，王爷，你问这个嘛？你想对我的学校什么？”

那神，活像护崽的老母。

萧玄弈被他这反应逗得嘴角微扬，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黄历，翻到某一页，手指了上面被朱笔圈的几个日：“不什么。只是学校建好后，先别急着招学生开学。借本王用几天。”

“借？用几天？” 林清源有不祥的预，“嘛用？”

“今年是院试之年。” 萧玄弈语气平淡“制，幽州生员需集中至州治所在宝安城应试。以往考场分散，理不便，易生弊端。你那学校，三层小楼，窗明几净，空间规整，刚好用来集中考场。”

林清源：“！！！”

他差从椅上起来：“什么？！你要用我辛辛苦苦设计、还没捂乎的新学校，给那些考科举的书生当考场？还要连用三天？！那可是我准备用来培养未来科学家……呃，未来人才的摇篮！”

萧玄弈淡定地看着他炸：“考场要求安静、整洁、宽敞、便于监。你那里都符合。尽其用，有何不可？况且，只是借用，考完便还你，又不会拆了你的楼。”

“可……可那是……” 林清源试图据理力争，但是他自己连站得住脚的理由都找不到。

“院试选国家栋梁，不神圣？” 萧玄弈反问，随即补充，“况且，集中考场，杜绝舞弊，选真才，于国于民有利。你既说要助本王，这便是实务之一。”

林清源被噎住了。都不想给狗朝廷招官，他连他自己的人手都还没有培养呢。

他瞪着萧玄弈，又看看黄历上那刺的红圈，敢怒不敢言，最后只能蔫蔫地、弱弱地问了一句：“……那，考几天啊？” 他记得古代科举动辄考好多天，关在小格里。

“三场，每场一日，共计三日。” 萧玄弈重复了一遍，手指敲了敲那三个日期，“三月十四，十五，十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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