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过的山上，卷起阵阵叶响，打在车车厢上，发细碎的沙沙声。天空是远而淡漠的灰蓝，偶有几只苍鹰盘旋，发凄厉的鸣。

唐家的夫缩了缩脖，将大衣裹得更些，回隔着车门帘，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忐忑：“公，这……这也太荒凉了，连人烟都没有。咱们都走了快一半个月了，再往北，可就真到边关了。那苏老板……真会把咱们带到正经地方？会不会半路……”

他了个抹脖的动作，神惶恐。

车里传来唐玉颜有些虚弱的声音：“不会。来生意，讲究的是诚信。苏瑾能在苏州把绣云阁得风生起，就不会杀取卵的蠢事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：“而且，我发前给京城去了信，言明每月初一必有一封家书。若断了，家里自然会查。”

话虽这么说，夫心里还是七上八。唯一让他稍安心的是，他们的车队不只载人，还帮着苏瑾运了好几大车粮和几沉甸甸的箱——听说是这次拍卖所得的分银钱。有这些“货”在，想来对方不至于轻易翻脸。

车厢，唐玉颜半躺在厚厚的锦垫上，脸苍白，胃里翻江倒海。

他确实不担心苏瑾害他命，但这一路上的颠簸之苦，实在是超预料。路崎岖，车减震再良，也抵不住坑洼不平的土石路。

为了不整日着那憋闷的帷帽，他大分时间都窝在车里。狭小的空间，混浊的空气，加上无休止的摇晃，饶是他从不车，此刻也只觉得天旋地转，连抬都困难。

“呕……”又是一阵恶心袭来，他赶抓起旁边的铜盂，呕了几，却什么也吐不来，只觉发苦，前发黑。

他在心里狠狠咒骂：最好苏瑾背后的主家真有了不得的能耐，不枉他受这番活罪。要是让他白跑一趟，或是见到个徒有虚名的草包……哼，他自有办法让绣云阁在江南的生意不去！

煎熬中，日一天天过去。景愈发荒寒，人烟愈发稀少。偶尔经过的村落，土坯房低矮破败，村民面黄肌瘦，穿着打满补丁的棉袄，用麻木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支显然不属于此地的华丽车队。

直到某天午，领队的苏瑾让车队停休整。

“前面就是目的地了。”她骑在上，指着地平线尽隐约浮现的廓，“今日傍晚前能城。”

唐玉颜勉打起神，撩开车帘望去。远，一座城池的剪影矗立在灰蒙蒙的天际线。随着车队靠近，那廓逐渐清晰——城墙似乎比寻常州府更、更厚，颜也怪异，不是常见的黄土，而是青灰的、有着光实的质。

“那城墙……”唐玉颜眯起。

终于，车队抵达城门前。夕给那奇异的城墙镀上一层金边，更显一冷而稳固的气势。城门上方，“宝安”两个石刻大字古朴雄浑。守门的兵卒穿着整齐的棉甲，神抖擞，查验文书时一丝不苟，与沿途所见那些散漫惫懒的边军截然不同。

唐玉颜扶着车门车，脚踩在实平整的路面上，稳了稳有些发虚的。他抬，仔细打量着这座边城。

城墙的材质、街的整洁、往来行人虽衣着朴素却面红、神有光……这一切，都与他想象中的苦寒荒城大相径。

他猛地转，看向正与城门守卫涉的苏瑾，一个念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。

不对

宝安城……幽州……端王封地！

他几步上前，失态的拽住了苏瑾的衣袖，压低了声音，却掩不住震惊：“宝安城？你带我来了幽州？你是……端王的人？！”

苏瑾转过，平静地了，脸上没有任何隐瞒的神。

唐玉颜僵住了。

帷帽的黑纱遮挡了他瞬间变幻的脸，但那陡然停滞的，和骤然加重的呼，都透他心的惊涛骇浪。

唐家能绵延数代，富可敌国，靠的是什么？是锐，是审时度势，更是——绝不轻易站队。尤其是当，太一党看似如日中天，几位成年皇却各有心思，朝局波谲云诡。此时押注，一步踏错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
端王萧玄弈？那个七年前就因残废被放逐北境、几乎已被所有人遗忘的三皇？苏瑾背后的人，竟然是他？

怎么办？还去吗？玻璃的秘密、苏瑾中“乎意料的事”就在前，诱惑大。

可一旦踏这座城，就等于某程度上，与这位神秘的端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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