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会儿再听裴五娘这么说，岩就微微一笑，一锤敲破了裴五娘那脆弱的心防线：“裴五娘，你这不是累了，是想享福了吧？”

她撇一嘴，说：“还神都也好，西都也好，净挑些繁华富庶的好地方，你怎么不去我那个鸟不拉屎的老家呢？”

裴五娘：“……”

把裴五娘给噎得啊，脸都憋红了，愣是没说一句话来。

裴五娘气急败坏：“你——大胆！你怎么说话的？！”

岩不动声地觑了裴大夫人脸上的神，看她一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样，却无愠，心里边就有谱了。

当也不客气：“我说话就是这样的，你什么态度，我什么脸！”

又：“裴五娘，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，现在是你缺我这么个有经验的授课太太，可不是我缺你这么个顽劣的学生。”

岩早不是刚章殿时候的岩了。

这会儿就很熟练地把虎扯了起来：“南平公主的两个女儿是我的学生，周王世妃的女儿也是我的学生，单论，这几位不都比你好，且也比你年幼？”

她加重了语气：“也没见人家像你这样无礼地对待我——就算是我还没有开始教授她们的时候，她们都没有这样。”

这话说完，裴五娘一时无言。

裴大夫人就很忐忑，很担忧地拉着女儿往边上走了走，小声提她说：“五娘，你收敛些吧，和离虽说不是什么丢人现的事，但也不值得大肆宣扬，现在外边还在议论这事儿呢。”

又低声说：“文书认识那么多贵人，得罪了她，她再去把今天这事儿添油加醋地讲了，以后你还怎么去见人？”

裴五娘上就被唬住了。

原地哽了一会儿，不得不垂丧气地给岩致歉：“文书，之前是我失礼了……”

岩板着脸，煞有介事地了：“知错能改、善莫大焉！”

等糊完裴五娘，又私里去跟裴大夫人致歉。

当着母亲的面戏女儿，即便人家不觉得有什么，也该说声对不住的。

裴大夫人笑眯眯的，不以为意，还拉着她说话：“先前就听友梅说你聪慧得，南平公主也夸呢，今日见了，果然非同凡响。”

再看岩微怔然，会意过来，又解释了一句：“友梅，就是我妹妹的名字。”

岩知，周王世妃是裴大夫人的妹妹。

当赶忙：“是公主和世妃瞧得上我，不嫌弃我年轻，学识浅薄罢了。”

“这话就太自谦了。”

裴大夫人摇了摇，从旁边小笸箩里拿起夹，一边夹桃，一边随意地与她叙话：“十七岁就能金榜题名，放皇朝，都屈指可数。”

又不无钦佩地：“你娘栽培你至此，一定耗费了许多心力。”

一老一少聊得投契，裴大夫人知岩是从简州来的，还兴：“我们家西府的五太太，从前就在剑南待过，只是不在简州，在益州……”

岩一听就笑了：“益州就跟简州挨着呀！”

“是吗？这可真是大冲了龙王庙！”

裴大夫人好像刚刚才知这两个地方挨着似的，笑眯眯地叫她：“回你再来，我请她也来，她房里有蜀中来的厨娘，会酿米酒，泡菜也的很正宗……”

说着，将刚剥来的桃仁递给她。

岩久不闻乡音，闻言上便应了来。

等了英国公府的门，叫风一，脑就清醒过来了。

如果你跟一个年岁、和过往经历都不契合的人聊得特别投契，那一定是有人在向兼容你。

她毕竟是聪明人，隐约猜到了裴大夫人的意思。

只是跟从前颍川侯府的那位小郑夫人比起来，她丝毫都不觉得反。

岩只是有纳闷儿——裴大夫人这样八面玲珑的人，怎么会有裴五娘那样的女儿？

她只能简单地理解为，每个人来到世上，都得有自己应得的报应。

……

岩前脚走了，后脚裴大夫人就叫侍立在帘幕后边的人：“得啦，回去给你们太太报信儿吧，以后要真是成了，得叫她请我喝谢媒酒。”

西府的裴五太太有个儿，今年十五岁，也该说亲了。

那中年妇人笑着朝她行个礼：“一定，一定。”

裴大夫人的陪房还有犹豫：“是不是太年轻了？”

才十七岁，官位也不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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