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五娘柔和了声音，叫女儿：“小七，你在这儿，怎么也不声？”

但裴五娘过不去那个坎儿。

她脸上带着稚气的决绝，恶狠狠地说：“等我大了，我一定不成亲！一辈不成亲，一定不跟你们一样！”

吵完之后，才发现他们俩的独女，今年六岁的小七娘就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他们。

又想起先前裴五娘跟公孙三闹起来，结果掀了崔五郎的丑事。

两人都有些懊悔。

裴五娘脑里轰的一声，两一，一就坐倒在地上了。

许绰低声告诉她：“她没跟崔家的人坐在一起，而是跟裴大夫人坐在一起。”

小七娘去找小六娘——也就是公孙三的女儿了。

凭什么啊！

小七娘痛苦地战栗着，不受控制地哭了：“阿娘，你走吧！”

……

她觉得崔五郎恶心！

崔夫人劝，裴大夫人也劝，可裴五娘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边那个坎儿。

她跟崔五郎吵架。

许绰吃瓜吃到底：“我私底去问了三娘边的陶妈妈，这才知，裴五娘跟崔五郎翻了脸，要和离了！”

崔五郎也呆住了，脸上一片空白，几瞬之后回过神来，有些无力地叫人来：“跟着小七，看她上哪儿去了？”

小七娘把话说完，也没再看阿娘阿耶，哭着跑去了。

崔五郎养了两个唱的嘛！

崔夫人这个婆婆的确市侩，但她也不是没有她的好。

即便这些年，崔夫人瞧着公孙三睛不是睛、鼻不是鼻的，但她也不会给儿人，使这小手段折磨儿媳妇。

裴五娘是什么人？

崔夫人不太底儿媳妇们之间的龃龉，只要大面上过得去就行了，但是她不允许成年人之间的龃龉牵扯到小孩上。

受不了气的人。

先前跟公孙三闹起来的时候，她真不知崔五郎在外边养了两个唱的。

等真的知了，事也晚了。

崔行友也是这个态度。

崔行友不纳妾，她的儿不纳妾，她的女儿嫁，事先说好，女婿也不能纳妾！

小七娘看看母亲，再看看父亲，眶里忽然间涌泪来了。

直到昨天，她又跟崔五郎吵了一架。

妻夫二人在这满地狼藉当中，无声地对视起来。

夫妻俩吵得更厉害了。

她气苦，她恼恨，她心里憋屈！

还真是因为这事儿。

裴五娘跟崔五郎都愣住了。

公孙照不轻不重地楞了一：“什么？”

崔五郎在外边养了两个唱的，崔夫人知，就主打了他十个板，又钱把那两个唱的打发走了。

因这缘故，也因为堂妹两个年纪相近，小六娘跟小七娘得倒是还行。

妻夫俩摔盆打碗，把房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。

她叫裴五娘：“你这么难受，为什么不走呢？！”

公孙三听人说小七娘哭着跑过来了，讶异之余，也没过去。

他也觉得两发，手扶着墙，慢慢地坐到了凳上。

起初崔五郎总是低，时间久了，也就恼了：“你没完了是不是，怎么老翻旧账？”

吵归吵，当着孩的面，总归是不好的。

虽然这事儿不关公孙照的事儿，但她这会儿还真有想吃这个瓜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
难是因为这事儿？

公孙照猜对了。

她心里边扎了刺，不去，也不来。

公孙照以为是裴五娘又闹什么幺蛾了：“她什么了？”

事到这里，似乎也就结束了。

崔家是不纳妾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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