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神飘忽的汉挤上前，递上木牍：“大人，俺兑煤。”

阿房接过，抚过牍上刻痕与烙印，神微凝。这牍的刻痕新旧不一，烙印也略显模糊。

“这木牍，何所得？”她抬。

汉笑：“就、就是之前修炕得的……”

“修炕所得木牍，烙印应为冬司甲字。”阿房的话，足以让前后几人听清，“你这烙印，却是丙字残改。此牍是伪制的。”

汉脸大变，还想争辩，两名维持秩序的军士已无声上前。

阿房将木牍给旁书吏：“记，伪造工分木牍，依《工分暂行条则》，本月不得参与任何兑付，并罚扣其名次月可获工分三成。带去，另行审问来源。”

理脆利落，没有叱骂，只有规程。

队伍微微动，随即更加肃然。人们看着那汉被带走，中非但无惧，反而安心之，规矩严明，才意味着他们手中的木牍真正可靠。

“大人，大人。”一个老匠人挤到前面，递上自己的工分木牍，“俺在城南窑场了二十天工，这是俺的牍，真能换煤？”

阿房接过，快速验，微笑：“老伯，您工分足够，可换蜂窝煤三十块，或陈粟一斗，也可兼换。您要换什么？”

“煤。换煤。”老匠人毫不犹豫，中迸光，“粮家里还能撑几天，这煤，听说耐烧？”他张地盯着旁边堆成小山乌黑发亮的蜂窝煤。

“耐烧。”阿房肯定，示意吏员取煤，自己则拿过一块，指着上面的孔耐心解释，“老伯您看，这孔是透气的，烧的时候用特制炉，火旺烟少。一块这样的煤，中火能烧三四个时辰。省着用，一块够一家和一晚上。”

三十块的蜂窝煤被麻绳捆好，递到老匠人手里。他接过来，分量让他手臂一沉，但那实实在在的，却让他咧开嘴，缺了门牙的笑容。

他摸着煤块，抬看着阿房：“大人，这真是用工分换的？不是梦？这煤真能烧那么久？”

“真的，老伯。大王说了，了力的，就不能再挨冻。”阿房温声。

“哎，哎，谢大王，谢谢大人。”老匠人连连躬，抱起煤，挤了人群，中不住念叨：“有救了，有救了……”

队伍缓缓前。一位衣着单薄的老妪，用仅有的几工分换了一块煤和一小把薯。阿房见她行动不便，便绕过木台，帮她将煤和薯仔细包好。

老妪伸冻得通红布满裂的手，握了一阿房的手腕，糙却温。“大人，”老妪声音沙哑，里着泪，“你定是大王派来救俺们的仙女儿……”

阿房脸颊微，连忙摇：“我只是办差的吏员，是大王的恩德。”

“一样，都一样……”老妪抹着角，抱着那小包，佝偻着背，心满意足地走了。

阿房站在原地，看着那老妪的背影人群，又看看龙中无数张期盼的脸，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登记、对、兑付的声音。

一前所未有的充实，从心底涌起，瞬间冲散了连日熬夜的疲惫。

原来，那些枯燥的数据、繁复的文书、激烈的争辩，最终落地，就是前这一张张鲜活面孔上的希望，就是这一块块能驱散严寒的黑石。

她攥了攥袖中的手，指尖微颤。第一次，如此清晰地受到，自己经手的政务，真的能改变普通人的生死冷。

忽然，一个更惊人的念划过她的脑海，工分如今只能兑实，若能仿效钱币，允许百姓之间凭工分木牍行小额互易，或由官府设立 工分库，准其存储、生息、借贷，是否更能盘活这百万民力，让这 力真正转起来，成为连接王命与民心、激励万民取的更纽带？

这念太过超前，甚至有些惊世骇俗，她连忙将它压回心底，但一颗已然埋，只待日后萌发。

。。。。

几天后，东里村。

黑夫带着一小队人和几辆车，在暮中再次抵达。车上，满载着新制的蜂窝煤和一批简易铁煤炉。

村里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了瞎婆婆的茅屋外。炭火危机爆发后，婆婆的炕又冷了几天，此刻她正裹着破被，在角落里瑟瑟发抖。

“婆婆，大王派我们送新柴来了。”黑夫嗓门洪亮，带着笑意。他指挥士兵卸煤和炉，就在茅屋外，亲手组装起一个煤炉，放一块蜂窝煤，燃。

幽蓝火苗窜起时，村民发低低的惊呼。

黑夫将燃烧着的煤炉小心搬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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