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林绾绾最喜的歌。她们挤在那个小小的屋里时，常常一起听。林绾绾会跟着哼唱，有时还会拉着她笨拙地舞，两人笑作一团。

素宁站在昏暗中，安静地听着。歌词一句句飘耳中，她仿佛又看到了绾绾哼歌时微微晃动的影，看到她望向自己时亮晶晶的睛，看到她最后一次离开这个屋时，回那的一瞥……

泪无声地落。她没有去，只是仰起，地、地了一气，又缓缓吐。仿佛要将这半生的压抑、痛苦、思念、不甘，连同最后一丝眷恋，都随着这气彻底呼外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磁带走到了尽，“咔哒”一声自动停了。

房间里重新陷一片死寂。

素宁抬手，抹去脸上的泪痕。她走到那个小小的简易衣柜前，打开，从最里面，拿一个用防尘袋小心包裹着的衣。

是一件裙。

月白的真丝旗袍，样式简洁大方，领和袖绣着致的茉莉纹。这是林绾绾当年用第一笔像样的工资，偷偷给她定的生日礼。她只穿过一次，就是收到礼的那天晚上，在家里穿给绾绾看。后来，再也没有机会穿过。

素宁缓缓脱上的羊绒装，换上这件旗袍。料因为年久而有些发脆，微凉。她走到墙角那块模糊的穿衣镜前。

镜中的女人，姿依旧窈窕，旗袍妥帖地勾勒纤细的腰和优的颈项线条。月白的颜衬得她肤愈发苍白，却也别有一柔和的。发被她重新梳理，松松挽起，几缕碎发垂在颊边。她仔细地上一对简单的珍珠耳钉，那是绾绾攒钱买的，很便宜，却是她最珍视的饰品。

穿整齐，她最后看了一这个承载了她此生最短暂也最真实快乐的小屋。目光掠过那张旧床，那张小方桌，那个着枯茉莉的白瓷瓶……然后，毫不犹豫地转，拉开门，走了去。

没有再回。

……

回到杨家别墅时，已经接近午夜。

别墅里灯火通明，却透着一人去楼空的寂寥。佣人似乎都被支开了，安静得可怕。

素宁径直走向客厅。杨天赐果然在那里。

他穿着一括的黑西装，打着领带，发梳得一丝不茍，脸上甚至上了妆以掩盖病容。他坐在椅上，背脊得笔直，面向着炉里跃的虚假火焰，听到脚步声，缓缓转动椅，转过来。

看到素宁的瞬间，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。

前的素宁，得不真实。那月白旗袍，将她上那沉寂多年的气质彻底激发了来，清冷，柔韧，决绝。仿佛时光倒，回到了二十多年前，那个让他第一就沉沦、却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女。
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她上，像是要将这最后的影像刻骨髓。

“你来了。”杨天赐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努力维持着平静。接到素宁那条约他今晚在此见面、共度“结婚纪念日”的信息时，他几乎一夜未眠。

明知这可能是一个陷阱，可他还是无法抗拒。

“嗯。”素宁淡淡应了一声，目光扫过他刻意打扮过的模样，中无波无澜，“推你去走走吧。”

杨天赐的结动了一，了。

第58章

我来了。

素宁静静走到杨天赐后, 双手轻轻握住了椅的推手。

这是自杨天赐无法站立以来，她第一次推他。随着她的靠近，那一缕熟悉的、清冽的茉莉香气悄然漫来, 杨天赐结不自觉地动了一，心底竟生几分张。他微微侧首, 目光悄然落向旁的她。

可映他帘的，却只是一片沉沉的寂然。

杨天赐微动，似有话想说, 可最终, 只是无声地合上了嘴。

夜稠如墨，几乎要将天地间最后的光亮吞噬殆尽。只有一弯残月, 挣扎着悬在天际，散发惨白的光，仿佛随时都会力竭，坠无边的黑暗渊。

素宁推着他, 穿过别墅的院, 走向停在门的轿车。

杨天赐已经丧失了自理能力，只能任她推着。

大半辈势的他，如今甚至不能决定前方是哪儿。

没有叫别人, 素宁亲自开车, 后视镜里，几辆黑的轿车如同幽灵般不远不近地尾随着。她神不变, 方向盘在手中沉稳转动，来来回回的兜圈之后, 车最终停在了一座老旧的大厦前。

这里早已不复当年繁华, 在周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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