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怕了，想着法拦。骂也骂过，锁也锁过，求也求过……没用。绾绾那孩，看着温顺，骨里犟得很。她跪在我面前，泪啪嗒啪嗒往掉，说：‘妈，我没办法，我不住自己的心。没有她，我活着跟死了没两样。’”

“最后一次，闹得最凶。”颜瑛抬手，用糙的掌心了角，“我以死相，站在村的老井边上，说她要再跟那姑娘来往，我就去。绾绾当时脸白得像纸，浑抖得跟筛糠一样。那姑娘也在，就站在不远的田埂上看着，一动不动，泪了满脸，却死死咬着嘴没声，那神……我这辈忘不了，又痛又倔。”

“后来……她们还是跑了。”颜瑛叹了气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，“悄没声儿的，一天夜里，绾绾留了张字条，跟她走了。字条上就几个字：‘妈，对不起，我不孝。可没有她，我也活不了。给我一时间，保重。’”

这一走，就是很久没音讯。颜瑛又气又心疼，心像被剜掉一块。没多久，她就断断续续收到女儿寄来的生活费，钱不多，但每个月都有。汇款单上的地址换来换去，字迹是女儿的。

可素家那边，很快就有人找上门来了。是个穿着面、神却刻薄的中年女人，自称是素家的事。话说的很难听，说她们小是被“乡野丫”勾引了，迷了心窍，说林绾绾不知廉耻，拖累她家小大好前程。话里话外，全是鄙夷和威胁，说要是再纠缠，就让她们娘俩在村里彻底待不去，让她女儿“败名裂”。颜瑛又怕又怒，却只能直了脊梁骨听着，等人走了，才坐在门槛上，半天起不来。

终究是放心不，颜瑛后来偷偷去城里找过一回。费了老大的劲儿，着模糊的地址，找到了一低矮的平房区。她远远看见女儿和那个叫素宁的姑娘，正从公共池边抬着一盆洗好的衣服往回走。两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，素宁那双手，一看就是没过活的，却帮着抬盆沿。她们低声说着什么，绾绾忽然笑了起来，侧过去看素宁，那笑容……是颜瑛在家里许久没见过的，那么灿烂。素宁也看着她笑，还伸手把她耳边一缕落发别到耳后。那一刻，她们俩不像是在这杂拥挤的巷里讨生活，幸福的让人心酸。

颜瑛的心，猛地被什么击中了，酸涩难言。

她没忍住，走了过去。林绾绾一看到她，脸上的笑瞬间冻结，几乎是意识地，一步挡在了素宁前，神里充满了警惕和防备。

颜瑛泪都要来了，这还是她的女儿么？

素宁轻轻拉住了绾绾的手臂，从她后走来，对着颜瑛柔柔地行了个礼，声音依旧温，“阿姨，您来了。”她扭，看着林绾绾：“没事儿的，不要这样对妈妈。”

林绾绾的泪一就来了，颜瑛也忍不住，娘俩对着哭。到最后，颜瑛颤抖着问：“女儿，你是不要妈了吗？”

林绾绾抬起泪，看着颜瑛，又看看握着自己手的素宁，一字一句，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：“妈，对不起，她是我的命。如果没有她，我不知活着还有什么意义，我没办法妈，我真的没办法……”她哽咽得说不去。

颜瑛最终什么也没说，抹着泪走了。

“再收到信的时候，她说她结婚了。”颜瑛苦笑，那笑比哭还难看，“信很短，就一行字：‘妈，我结婚了，对方叫薛树，人很好。勿念。’ 我知，她心里怨我，恨大家拆散她们。可那时候……我真是怕啊，怕那言蜚语，怕那实实在在的威胁，也怕她跟着素宁，一辈被人指指，没有尽。想着，嫁了人，生了孩，或许就能安安稳稳过日了，至少……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”

灶膛里的余烬发轻微的噼啪声，昏黄的光映着颜瑛沟壑纵横的脸。

“你爸……薛树，是个老实人。”颜瑛顿了顿，似乎在回忆，“一次上门，他是自己来的，话不多，闷活，把家里缸挑满了，房漏雨的瓦片也换了。他带来好些实用的东西，米面油，还有一块厚实的棉布。他好像……好像也知绾绾过去的事儿，但什么都没问，只是提到绾绾的时候，神很温和，说会好好待她。绾绾嫁给他，日过得平静，后来有了你。我以为……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，她总算有了着落，能把心定来了。”

“可是你妈她不快乐。”颜瑛的声音低了去，带着心疼，“你爸爸说，她总是人坐在那儿，睛却是空的，看着远山坳发呆，不知在想什么。跟你爸说话也客气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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