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无比清楚，这是事实……

他如此孤注一掷，自以为是……觉得自己是救世主吗？

“你对得起你娘吗，你有脸再见她吗？是你害死了她，木重华——”

陆宵静静看了林霜言一阵，缓步跨了过去，屈膝于地的影清寂而沉默，他忽然伸手，擒住了他的手腕，把人缓缓拽起。

“木重华，你这个畜生！”

他迫林霜言抬，冲他礼貌：“朕有礼了，重华太。”

他脱力地倚在门板上，脑中凌又空茫, 几乎不敢再思考, 只是意识地，冲了门。

他本来就是叛徒，他背叛了生养他的母亲，教导他的师，效力他的属，背叛了他们的宏图大业。

铁镣叮咚，暗卫打开了牢门，退至廊中。

地牢的另一，叫嚣吵闹的怒骂声惹人厌烦。

他开始哭，开始笑，开始跪伏于地，仿若疯……他原路返回，而后在府门外, 被陛的亲卫包围。

一场颠覆国的密谋就此展开，无所谓生灵涂炭, 社稷倾颓。

他轻轻笑着，笑意却模糊而朦胧，未达到底。

他或许本没有这么伟大，也许在他的心底，在哪个没有被察觉的角落，他就是为了官厚禄，为了苟且偷生……

他大着气，每一呼都带着铁锈味的钝痛。

林霜言猛地一颤。

“第一次见面……”

第74章 罪孽

大量的火药、兵，借由这块令牌涌京城, 只待时机成熟，将其置于城门、墙、官署衙门、闹市街区……不仅能引发混, 更能使京中可调动的有生力量迅速痪。

他给自己找的理由，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，什么百姓，什么生民，都是他用来脱罪的假面！

他没有傲骨，他不是一个正直、尚的人，他枉读圣贤之书……

“贪生怕死的懦夫！罔顾老夫的教导！”

那双浅的眸底突然开始睁圆、发亮，而后，倏然熄灭。

一切尘埃落定，而现在，就是他承担后果的时候了。

“只会摇尾乞怜的狗！”

“畜生！混帐！叛徒——”

因着清楼覆灭, 他们无可藏，便搬到了他的府邸，也就在此时, 那枚放于他卧房的令牌，被他们发现。

“陛……”他不知该以何表面对陆宵，他什么也说不，什么也都无从说起，他们本就是天然的对立，如何也无法消解。

他抿了，不发一语，屈膝而跪。

他呆呆地盯着浮动的、细小的微尘，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他才不可置信地一颤，缓缓抬起了。

他知, 那藏于破庙中的火药一旦暴, 等待他的定然是来自帝王的怒火。

“跪着什么？”

可是……他的视线失焦且空——他听见了来自他们的计划。

对……

他忍不住瑟缩了一，直的脊背倏然塌耸，负罪像一把锋利的匕首，一刀一刀凌迟他的心脏。

陆宵沉默着，在这的寂静中，声嘶力竭的辱骂破开凝滞的空气。

他底的光华霎时碎了一地。

他就是一个卑劣的叛徒——

而现在，不光是他，他们所有人，都要为他的背叛付代价。

“陛，是我的错……”他突然惶恐地抓住帝王的袖摆，就像抓到一救命稻草。

他亲手引燃了那条的引线, 听得爆炸声轰鸣，看着的土地被炸几米的坑。

他开始怀疑，也许不用这样呢……也许有更好的办法呢？他这样，真的对吗？

“木重华——木重华——”

辱骂声穿过的地廊，回在整片昭狱，林霜言的脸更加惨白，他踉跄地后退了一步，被这骂声折磨，崩溃地捂住了耳朵。

他被迫抬起, 避无可避，视线却仍旧固执地垂落地面，本不敢与陆宵对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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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嘴角嚅嗫, 颤颤说不一个字。

“猪狗不如！不得好死——”

他活该受人辱骂，一切都是他的罪孽，他咎由自取，万死难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