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填鸭据说是米糠、酒糟喂养大的，比起寻常鸭质更细实，只备于上等酒楼，市面上等闲难见……霜降啊，你打算如何拾掇这些鸭？”

他希望林霜降夜夜安眠，于是便也跟着他一起说起来。

李国公早年教书时教过的一个学生如今是个大老板，在汴京东市经营着一座颇有名气的酒楼，偶然得了一批从金陵运来的填鸭，便送来府上给恩师尝鲜。

他这样想着便也这样告诉卞厨娘，但卞厨娘听后很疑惑：“烤鸭？可是炙鸭？”

这几只油亮、型匀称的鸭便来到了大厨房。

或许是厨间有天然的默契，即便相隔千百年也能文脉相通，听完林霜降说的烤鸭法，卞厨娘顿时一副恍然大悟，还掺杂些许兴奋的神。

而用来烤鸭的木也是极为重要的。

因为从没听过，第一次听林霜降说的时候，他觉得有些奇怪，但仔细一想，“晚安”这个词不就是夜晚安眠的意思么？是个很好的寓意。

“并非。这烤鸭是用沸过鸭，刷上饴糖调成的脆，挂在通风晾得，烤时得用果木，如此便能使得鸭沾染果木香味。”

卞厨娘看他抱了捆枣木柴火来，更慨了。

说罢又细细询问林霜降这烤鸭需用到的与材，得到答案便连忙命人去置备了。

他上手抓起一只摸了摸，只觉鸭硕，脂肪层分布均匀，个也适中……

。

林霜降早年就是烧火小童，最清楚柴火房里都有什么木，便没用别人，自个儿亲去抱了几捆枣木柴。

不怪便厨娘会有此一问，大宋朝此时还未现形似烤鸭的菜品法，最为近似的炙鸭也是与烤鸭工艺不同的禽炙烤吃法。

他将上辈在书上看过的烤鸭法细说了遍，连同面酱与菜，卞厨娘听得全神贯注，一开始还能维持表，但到后来，那双见惯珍馐的睛也不由得亮起来。

实乃烤鸭的上上之选。

或明火直炙，或明火间炙，炙来的鸭外焦脆，里，也很好吃。

林霜降笑着摇摇，与卞厨娘说了烤鸭的法。

“这法既保住了鸭的，又能得一层酥脆壳，还有丰富的菜……妙极！妙极！”

他猜测，李修然大约是失眠了。

李修然看着他，懒洋洋地：“数数。”

“片鸭也有讲究，相连，每片都要带着层酥脆的……”

说罢便闭上睛。

林霜降沉默了。

烤鸭的炉好说，大厨房的老式窑炉就成，肚也大，一次就能烤好几只鸭。

卞厨娘神慈地望着前这群膘壮的鸭们。

枣木烟香清甜温，燃着起来有类似香与果的复合香气，能慢慢地渗透鸭里，烤来的鸭便格外的香。

“晚安。”

“晚安。”李修然低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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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有个同样学厨的侄，其实手艺不错，但比起霜降还是差着许多，卞厨娘时常会想，若是自己侄也有霜降这样好的厨艺本事，她怕是梦都能笑声来。

密纤的睫地颤了颤，扫过他手指，带起细微的。

听上去很怪，但林霜降没有拒绝，乖巧：“那你数吧，我要睡了。”

这次也不例外。

临睡前“晚安”这个习惯，李修然也不知是何时养成的。

翌日清早，大厨房便发生了一件喜事。

卞厨娘说得没错，这几只填鸭的确珍贵，国公府常的鸭菜“姜母鸭”“鸭羹”多用麻鸭，另一白鸭羽雪白，质细，常用来作为炙鸭首选，填鸭确实难见几只。

“二哥儿，怎么了？”林霜降小声问，却没躲。

林霜降也是一回瞧见活的。

林霜降眨眨，虽不明所以，还是乖顺地转过来，变成面对面的姿势。

他稍稍退开些，低声：“林霜降，你转过来。”

果木是上佳之选，便是在后世，各饭店也常拿果木烤鸭来作为招牌噱，足以见其重要程度。

李修然伸手，轻轻碰了碰他的睫。

只是不蘸酱也不卷饼，烤好后直接切块，佐以蒜片米醋，用竹签串着吃。

霜降连柴火都如此讲究，难怪手艺这般好。

他偶尔失眠的时候会数羊数饺，但这是现代人对抗失眠的办法，李修然是古代人，所以只能把他的睫当作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