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卞厨娘思考让林霜降给她当侄是否可行之时，林霜降已经将鸭烤了起来。

大厨房人手脚麻利，在林霜降制备调料时就已经将那几只填鸭净膛去，得光洁，连细绒都用镊细细了。

林霜降接手时便是净净的光鸭，格外轻省。

之后便是挂，烧一锅开的沸，拿瓢舀着，一遍遍往鸭上浇，如此烤制来的鸭才有脆效果。

沸淋过，鸭立刻绷发亮，再刷上一层饴糖蜂，调料也都抹了去，挂在通风的廊檐晾着。

等待晾制的工夫，林霜降又去教另几名厨工。

算作他在，大厨房共有八名厨工，年纪最大的五十八岁，倒数第二大的三十二岁——当初曾教林霜降活计的袁厨工不在此列，他早在三年前便自请离府了。

总之，林霜降今年十四岁，是厨工里面年纪最小的。

虽然年纪小到可以当其中一些人的孙外孙，但这几人对待林霜降都十分客气，俨然已经将他当作了厨工领，对他听之信之。

待到一一指导完毕，鸭也晾得差不多了，此时鸭已经透发，摸上去像绷的纸张，能炉烤了。

烤炉早用枣木生了火，冒着细细烟气，将晾的鸭挂炉，炉门封严，只留一细透气，不多时便有炭火香气透。

林霜降嗅闻几，还真有清甜的果香，夹杂着烤鸭的香气，令人闻之醉。

难怪各个大小饭馆都拿果木烤鸭来说事，便是没有果木也要说有，这样的木烤来的鸭就没有不香的理。

林霜降又去准备面酱。

这时候甜面酱还未问世，但有个与甜面酱极相似的“甜酱”，以麦粉为原料，成面团蒸熟切小块，发酵后缸加盐搅拌，日晒夜数十日，最后滤去残渣加饴糖调味，便成了。

林霜降原想着用甜酱来作为甜面酱的平替，没想到此酱味甜醇厚，与后世的甜面酱竟有八-九分相似，别说平替，便是甜面酱亲自上阵也不过如此了。

鸭、面酱都有了，接着就是菜。

除去必不可少的黄瓜条与葱丝，林霜降还另备了山楂条。

山楂的果酸能化解鸭的腻，还能给卷饼增添酸甜层次，使得烤鸭吃起来带一丝额外的酸甜糯。

烤鸭片好之后剩的鸭架也没浪费，一半裹椒盐炸了，剩的与筒骨一起煲鸭架汤。

林霜降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握刀都嫌费力的小童，如今他的刀工已很好了，片的鸭相连，每一片都带着酥脆透亮的鸭和底的鸭。

中间还夹着一线莹脂肪，瘦得宜，片片形如柳叶。

烤鸭片错层叠码放盘，旁边另设五个小盏：一碟甜面酱、一碟黄瓜细条、一碟葱白丝、一碟山楂条，还有一叠蒸得韧透光的荷叶薄饼。

这样菜酱碟丰富的一大盘端上桌，霎时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
因着林霜降提前上了小课，李修然便成了所有人中唯一会吃烤鸭的人。

他掀起一张荷叶薄饼摊在掌心，从盘中夹起两片酥晶亮的烤鸭，在盛着甜酱的小碟里一，继而又往薄饼搁上两黄瓜条、几缕葱白丝。

饼拢起，左一折，右一卷，一个饱满致的鸭小卷就好了。

李游在一旁看着，颇觉新奇。

他本以为今日要吃的还是炙鸭，没想到不仅是从未见过的吃法，过程竟还这般有趣，得亲上手包，不由得也生几分兴致。

他学着小儿方才的模样依样画葫芦，也包了只鸭卷，只是卷饼时略显笨拙，薄饼边没裹，险些散了。

模样不算观，但待这形状不甚规整的鸭卷一，李游咀嚼的速度便不由自主放慢来。

第一先是饼，面香十足，之后便是又脆又的鸭片。

脆的是鸭，牙齿咬去能听到声响，爆开的油脂香极了；的是鸭，这鸭也是携带的，极，甘酱的咸甜刚好中和了油，半不腻。

之后，黄瓜与葱丝脆微辛的滋味也涌上来，混合着鸭饼，和味都丰富极了。

李游不自禁夸：“这鸭烤得好，脆，吃法也有趣。”

李修然适时补充：“是霜降的。”

其实不必他说，李游早已心中有数。

整个大厨房里，只有林霜降能有这般新奇。

李游兴致盎然，连吃两三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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