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，一甜中带着微微清苦的味从侧传来，李承安偏一看，就见弟弟已对着那块碧千层糕吃了起来，拿小汤匙一勺一勺挖送糕。

宴席结束之后，国公府上谈论的焦仍是那日惊艳四座的宴席，尤其是大公对林霜降的那几菜毫不掩饰的赞赏，被添油加醋地传了又传。

似乎是糕饼，但又与他从前见过的糕饼大不相同，漆盘里托着几方小巧糕，层层叠叠的碧饼与白酥馅错分明，一层浅绿一层莹白，表面还撒着一层细细茶粉，翠鲜。

香烟正，木鱼声笃笃敲着，林霜降刚将三炷香香炉，就听见不远传来一声噎。

后来，李修然偶尔睡眠质量欠佳，便会拉着林霜降一起跑到藏书楼睡觉。

反正他不能。

他熟门熟路找到原双亲牌位，将自个儿的供品青团摆上，恭恭敬敬礼拜焚香，并给原也多烧了一炷。

饼与饼之间夹着的酥香醇厚，茶香清冽，绵密得如同揪了一团天上云朵嘴嚼化。

想到这里，林霜降边不自觉浮个笑，心淡淡的霾也消散了。

吃相倒是不错。

李承安适才还想直接起一块张嘴开嚼来着，瞧见弟弟，才觉得自己实在有些嚼牡丹，便也学着李修然的样，用汤匙挖糕吃。

直到看见边弟弟起毫不留挟走两三块，李承安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，急急去拿剩的，边拿边寻思：二哥儿从小便是个对吃挑剔却不算贪多的主儿，何时过这般护的态？

望着远被雨濯洗得乌黑发亮的屋檐瓦当，林霜降忍不住想，清明时节雨纷纷，古人云诚不欺他。

李承安转念一想又明白了，自己也是尝遍边关风霜、早不重腹之的人，不也在这几菜面前败阵来了么？

香火庙人熙攘，黄纸线香，袅袅腾腾漫过墙，林霜降随着周围神肃穆的男男女女一同踏功德堂大门。

他想自己爸妈肯定还好好活着，虽说是在另一个世界，却也不想用祭拜的法，便只选祈福。

谁能拒绝一个菜如此好吃的弟弟呢？

毕竟是心，李承安先前还担心是否会过于甜腻，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了。

幸而以林霜降如今的地位，别说假请，便是擅自离岗事，嬷嬷都只会睁一只闭一只，不仅痛快批准，还将通常只有半日的假期主动延至三日。

这碧千层糕不仅看着观，吃起来更是好，掺了茶粉的饼绵柔暄，数十层叠摞在一起都不会，清苦鲜，带着一丝微微的恰到好的甜。

这半个弟弟，从今日起，得算一整个了！

李承安之前打算将林霜降认作半个弟弟还带着几分戏谑，如今已然真实起来。

观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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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烹香议还未散去，清明的雨便如期而至。

细密的雨丝悄无声息飘落而，院里的草木在雨中舒展，颜绿得愈发沉。

都是林小厨郎菜太好吃的缘故。

而这最后一菜也没有令他失望。

他这一趟门没那么简单，需提前向卞厨娘禀报，再由卞厨娘上报给府中事嬷嬷，经由批准方得，若驳回假请，便只能择日再门了。

收拾停当，与姨妈打过招呼，林霜降也启程前往香火庙祭祀祈福。

祭拜完，林霜降又前往正殿，手持香烛对着主神默念祈福——这是为他上辈的父母。

人人私都，林小厨工的手艺，把在边关历练严苛味的大郎都征服了。

每年清明都要这样一场雨，去年也是，那场大雨来得猝不及防，他和李修然没带油纸伞，不幸被困在藏书楼。

着桌上的其他菜肴，一边不禁对林霜降最后的那菜暗暗期待起来。

李承安自生以来还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糕饼，看得移不开，一时竟有些舍不得破坏。

林霜降摸了本古籍看得津津有味，李修然却是面对几十墙经书百无聊赖，挨靠着他睡了个极其香甜的觉。

又香又甜，还不齁不腻，吃完满都是清茶的甘。

今日清明，各家各都要祭扫先祖，李国公一大清早带着提前备好的三牲、酒醴、时果、糕等祭品，与大郎二郎一同往家族祖茔去了。

三天，林霜降便是想将沿路的草草祭扫一遍都使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