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心而论，这孩份是低了些，但父亲早年在族学中教书时常将“有教无类”挂在嘴边，说人无贵贱，学无，友亦是此理。

这些话李承安一直记在心里。

在边关这些年，与他命相托的有寒门的平将士，有归顺的异族勇士，也有军中最普通的老火兵，若只论门第事结，他坟的草怕是都要几度枯荣了。

想到此，李承安再看向林霜降的神便只剩温和，友善地同他打过招呼。

既是二郎认的至好友，那自然也该算他半个弟弟。

而且新弟弟瞧着多好，神清亮如山泉，笑容也温温和和的。

一看就比自己那个一就着的炮仗亲弟好相多了。

李承安归府第二日，恰逢寒节过，新火重燃。

府中上都忙碌起来，久未冒烟的烟囱重新升起炊烟，小厮女使们捧着的采买单，时鲜菜还有各细果，般送厨。

既是为远归的大公接风洗尘，也是庆贺寒已过，是双重意义的人间烟火重续，这顿家宴自然要办得丰盛隆重。

林霜降跟着一同忙碌起来。

既是家宴，卞厨娘便与大厨房一行人达成一致，说不打算形式大于味的新奇巧菜，林霜降也颇为赞同。

好吃才是最重要的。

作为帮厨，他如今已能挨上大厨房灶的边了，像今日这般隆重的宴席，规矩大菜肴依然要由卞厨娘手完成，但他也可完完整整上手持三菜。

一凉菜、一菜、一心。

林霜降研究半日，将琢磨来的菜单呈给卞厨娘。

卞厨娘接过一看，看着“老醋六样”“八宝鸭”“抹茶千层”这三陌生菜名，虽说三里面有两她都不识得，对剩那的法也是一知半解，但她还是没怎么犹豫便批准了。

这么多年过去，林霜降在大厨房的滴滴她都看在里，不久前又制那神乎其神的自锅，让全府上都度过了一个闹闹的寒。

这孩的厨艺有多好，她早已了然于。

同往常许多次一样，这回定然也不会令她失望的。

拟好菜单，林霜降便取来自个儿的菜刀——依然是李修然送给他的。

林霜降小时候个得快，条，手指也变得细，不过将将过去一年，李修然送给他的那把柳叶厨刀便没法用了。

八岁的他本想像卞厨娘她们那样，用砧板上刀里着的刀便得了，但李修然不肯，非要他用自己送的。

于是没过两日，就有一把更更轻、刀柄也更贴合手掌弧度的新刀送到了林霜降手中。

后来，林霜降个如同雨后笋般噌噌往上窜，手掌骨节也愈发分明，几乎在他自己刚觉平日里用的刀柄似乎又略短了一分时，就有一把更衬手的新刀递来。

就这样，从稚童到少年，从七岁到十四岁，他手边永远有一把最趁手的好刀，伴随他的成量定制。

这么多年过去，林霜降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拎菜刀都费劲的孩了，不消说自己的，便是砧板上刀里着的那些形制各异的刀，他使起来也都得心应手。

但不有多少把刀，他始终对李修然送给他的。

林霜降握着刀，聚会神在面前的菜肴。

老醋六样是北方经典凉拌菜，陈醋料搭黄瓜、生、海蜇、木耳、腐竹、芫荽六样材，酸香开胃，脆，尤其适合用在宴席中解腻酒。

黄瓜、木耳、腐竹、芫荽等菜都好置备，宋朝没有生，林霜降便想着用油炸黄豆来代替，炸来金黄酥脆，一不比炸生差。

最不容易办的是海蜇。

在宋朝，海蜇被称为“鲊鱼”，人们认为它是沫凝结而成，说每年夏之，天上落雨，大雨砸的泡就变成了海蜇。

也有称其为母的，“母脍”这宋朝名菜便是将海蜇理净切成细丝，用醋、蒜末、韭菜碎、盐制成料浇淋其上。

林霜降还听说过生版本，是御宴上的吃法，新鲜母经淘洗后加绛矾漂洗净，用薄刃快刀切成薄片，放盐、葱、姜末，淋上米酒米醋，蘸着麻油来吃。

反正林霜降是不大敢尝试。

国公府不常海蜇，但海蜇又是老醋六样中最关键的一样，林霜降向卞厨娘禀告此事，卞厨娘二话没说，立刻将海蜇添到了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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