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街两侧那几株玉兰开得急，谢得也快，雪白不知何时泥里，风起来，熏得柳树枝更绿。

他和姨妈如今住的地方位于宅西侧，一小四合院，门设了矮木栅门，两扇素面木门，正房三间，一明两暗，中间是堂屋，两侧为卧房，比原先住的小偏屋大多了。

望着那几双亮晶晶的睛，林霜降一一谢，正说到兴，面前小童们不知远远瞅见了什么，仿佛见到煞神一般，一阵烟似的散了。

这刀和林霜降用惯了的重把轻的方形制菜刀不同，为柳叶形，从柄至刃逐渐收窄，握持在手果然轻便趁手，连他这样的孩童都能轻松作。

两人都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，脸上都挂起笑意。

扭一看，果不其然，李修然就在他后。

林霜降侧过，看着边男孩笑容洋溢的侧脸，心里冒个念。

是一柄菜刀。

林霜降忽而很庆幸自己穿越到了宋朝。

里被满一堆贺礼：磨得光溜溜的河石、几只竹编蝈蝈笼、好几块饴糖……

瑛氏一贯将林霜降的面看得比自个儿的还重要，见林霜降还眨着惺忪睡，忙将他拉起来：“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！好霜降，快起梳洗去。”

除了李修然，他不会再给任何人睡衣了。

若是没有李修然，他和姨妈肯定是住不上这样好的房。

他都不必确认，肯定是李修然来了。

还有什么比一把好刀能更让厨兴呢？

以后切菜剁都能比从前更轻松了！

林霜降被他说得摸不清脑，正疑惑着，就见景明呈了样东西过来。

林霜降：“……”

这一日，瑛氏久违地没等林霜降像往常那样充作人形闹钟，主动起床来他房里念叨。

草木蔓发，熏风醉人，社日也悄然而至。

他心知肚明这间新房定然和李修然脱不了关系，便敛了神，带着郑重地：“谢谢二哥儿。”

说罢也将心制好的猫睡衣给李修然。

床也大多了！六尺三尺宽的架床，林霜降躺在上面能自由地来去。

她边将衣衫递过去，嘴里边念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童谣：“社公嗔，社婆恼，赖床的娃娃脸上遭……”

林霜降就这样稀里糊涂起了床。

姨妈说，以前的社日祭祀是极庄重神圣的大事，主祭者需斋戒沐浴、戒绝荤腥，祭祀时的那繁复琐杂的程更是不能半分差错，若有一项失误，便会被视为亵渎神灵，招致灾殃。

“这就谢了？待会儿再谢也不迟。”李修然说。

这时候社神的地位已经降，成了一对喜恶作剧的老年夫妻，被称为“社公”和“社婆”，社日这个节日也成了孩童们能参与嬉闹的节令了。1

作者有话说:

他边刷牙边回忆姨妈方才提到的社日三忌，除了不宜晚起，剩两忌分别是不宜吃腌菜与不宜上学——后面那个李修然告诉他的，说是社这日如果小孩还去上学，便会越学越笨。

把刀送过来时景明还小声说了句：“说句不该说的话，便是国公爷也未曾得过二郎这般费心备礼的——霜降啊，二哥儿真是将你放心上了！”

林霜降喜极了。

林霜降是记不住这样细复杂的日，都是姨妈告诉他的。

“若是今早贪睡，那社公社婆可是要恼的，他们恼起来也不打人骂人，专等娃娃闭着时往他们脸上抹黄屎，等到大了就得张秦叔宝似的大黄脸，多埋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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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将厨刀仔细放刀里，捧在怀中，朝李修然甜甜笑：“谢谢二哥儿，我很喜。”

年幼的李国公府二公斜倚廊，微仰着颌，和林霜降对上视线，先弯起角。

“可还喜这屋？”

景明滔滔不绝夸赞起来：“这是二哥儿特意命锻工打造的镔铁刀，比寻常菜刀锋利耐磨，还轻薄趁手，日后霜降你使刀时便轻省多了。”

第25章 社糕

“霜降，快些起了，今日社，可不能赖床，老话说的‘社日三忌’，一条就是忌娃娃晚起！”

林霜降，诚实：“喜。”

本朝社的算法颇有些门，不单是看节气，还得掐着手指算天地支，从立日算起，得数到第五个戊日才算正日。

林霜降捧着刀，还愣着，便听李修然语期待地：“你试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