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一来李修然也不必每回都好似奔赴刑场了。

门前便已好挨上十几板的准备了，一都不害怕。

“有什么不合礼数的？”李修然直视父亲的睛，“爹爹，您是否觉得他在灶烧火，份低微，不与国公府嫡结？”

李游并未发怒，发怒对李修然毫无作用，他试图化小儿，语重心地：“你这样，不合礼数。”

他和卞厨娘商议好，今日上的炙羊便撒满了孜然粉、茱萸粉、胡椒粉、椒粉，还有烤至金黄酥脆的白芝麻，料粉相加，便是再烈的腥膻味也被杀得差不多了，还能使羊变得更焦香可。

倘若他真是个只论门第之人，便不会不顾宗族反对，求娶当时只是驯女的妻正大娘。

既非那小童蓄意攀附，李游便不会迁怒，在他心中，赏罚分明远比名声重要得多。

在小儿倏然亮起的神中，李游又慢悠悠补了句：“每日的炙羊也必须用完。”

炙羊多用羊肋条，炭火炙烤，蘸姜醋或蒜泥酱油，搭薄饼、胡饼用。

李修然极少用这般语气跟他说话，李游蹙了蹙眉，沉声开：“我从未如此想过。”

他早将昨夜当值的婆、守院的侍卫分别唤来问过，众人皆说那小童再三推拒，是自家混小扯着人家衣袖往寝榻拽的。

府里日常用的羊以北方绵羊为主，河东羊、陕西羊、京东羊，还有少量西域羊，全都质鲜香，羊肯定是没问题的；给李修然炙羊之人是掌勺的卞大厨娘，厨艺方面也没问题。

脑海蓦然浮现妻年轻时的面庞，秋猎时节，红衣少女骑着烈从林间冲，令他一见倾心。

小李：幸福是奋斗来的

同在一张榻上挨、脚抵脚地睡了几日，林霜降对待李修然亲近许多，觉得他这样实在可怜，心有不忍，便想着研究一如何让羊变得更好吃。

李游沉默半晌，到底是妥协了，“罢了，要同寝也可。”

作者有话说:

看见那张前一刻还喜悦洋溢的小脸瞬间垮去，李游端起茶盏，掩住了笑意。

这是他平生最不愿的事了！

李修然：“……”

林霜降认为症结就是在蘸料上面，既然炙羊就是烤羊排，那必然是要撒上足足的辣椒面孜然粉才好吃的。

他看过李修然吃羊。

林霜降睡觉时很乖，双手叠规规矩矩搁在锦被外，翻也只是窸窸窣窣挪动寸许，呼很轻，像只安静的小鹿。

他的确从未想过。

想到明日一早便要去啃羊，李修然觉十分忧愁，但一偏，看到林霜降近在咫尺的恬静睡颜，脸红扑扑的，睫像小扇……

只要以后都能和林霜降睡觉，吃羊就吃羊吧！

“但你需得记得，日后要安心在国监修学，先生们布置的策论需认真完成，不可仗着自己都已会了便得意忘形，贪图玩耍。”

宋朝没有辣椒，此时要想获得辛辣味主要依靠本土原产的香料与蔬菜，如姜、蒜、芥辣、椒、茱萸等，其中茱萸味辛辣带麻，最为肖似后世的辣椒，林霜降打算用它充作辣椒替，磨了粉撒在烤好的羊肋条上；孜然也都备上。

林霜降看着都觉得是在待儿童了。

这天晚上，林霜降依然在李修然那张四架床上睡了。

李修然毫不犹豫应。

只要晚上能和林霜降一起睡觉，这些都算不得什么。

第19章 饼

如此便只能从蘸料着手了。

他又觉得一切都值得了。

每回吃羊时，李修然都会先闭一气，而后去盘里挟那块最小的炙羊，再视死如归般嘴咀嚼几，仰闭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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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该让这无法无天的小也尝尝被拿的滋味。

孜然这时候不叫孜然，叫“芹”，味和现代差异不大，只是和胡椒一样价格昂，但买不起是林霜降的缺，不是李修然的，林霜降无需担忧。

听亲爹如此表态，李修然继续：“爹爹也知，真心相待之人不该以份相论，林霜降人好厨艺也好，我喜他，想与他成为朋友，有何不可？”

林霜降不知李修然为了和他同床共枕了什么牺牲，只是觉得，李修然近日吃羊的次数好像越发频繁了。

羊……吃羊……

全程眉都拧得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