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霜降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。

他怎么……怎么这么能哭啊！

林霜降哭起来没有太大的声音，像受伤小动呜咽，细弱的肩膀在衣衫轻轻颤抖。

那双本就圆亮的杏被泪浸得如同洗过般，密的睫被泪珠黏成一簇一簇的，看起来难过极了。

李修然看着他，觉心脏像在被一只大手反复，酸涩得厉害，好像林霜降的那些泪不是滴落在地，而是啪嗒啪嗒砸他的心里，开一片痕迹。

这是他从来没有会过的绪。

林霜降哭得实在可怜，一旁的景明也有些看不去了，打算过去安几句，让林霜降别哭了，若是不成，便想着先让他去。

在二哥儿面前哭个没完实在很不像话，也不合规矩。

谁知，景明还没走几步，李修然便觉察他的意图，递了个警告的神过来，示意他不要动。

“……”景明：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。

李修然已经想好该怎样哄林霜降了。

他抿了抿，上前几步，动作轻柔地将噎不止的孩童搂在怀里，轻轻晃了晃。

小时候他闹脾气哭闹不停，或者心不虞绪低落时，阿娘总会将他这样搂在怀里，轻轻摇摇晃晃，李修然喜这样，每次都能成功多云转晴。

阿娘说，兄比他省心多了，从来没有被她这样哄过，他是阿娘唯一这样抱过的小孩。

现在，林霜降也成了唯一被他这样抱过的小孩。

看着前的场景，景明不可置信地瞪大，越发笃信明日太会从西边升起了。

他何时见过二郎这般温柔近人的模样？

从来没有！

被李修然突然抱住，林霜降怔愣一瞬，而后便奇迹般地慢慢平静来。

李修然并非寻常富贵人家里贪吃饱足的大胖小，尚未开的健康偏瘦，抱起来略微硌人，和从前抱过他的人都不同，不像姨妈和上辈的爸妈抱他时那么绵绵的。

但同样都能让林霜降到安心。

他在李修然怀里最后噎了几，止住了哭泣。

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，林霜降上从李修然怀中钻来，垂用袖着睛：“对不住二哥儿，是我僭越了。”

李修然好看的小脸上眉皱起。

明明是自己主动将他抱住的，为什么他要说僭越？

僭越的人明明是他呀。

但这些都不重要了，他有更想知的问题。

“你方才为什么要哭？”李修然问。

林霜降抿了抿，正编个什么理由蒙混过关，然后便听对面的小孩一本正经：“你要和我说实话，是不是唬我，我可是能看来的。”

林霜降：“……”

真的能看来吗，一个八岁的孩能准识别谎言？

他八岁的时候好像没这么厉害。

但万一李修然就有这么厉害呢，他可不是普通的小孩，是小阎王。

林霜降还担心着被打发去的事，不想惹李修然生气，心一横便将想去厨院学活计的事如实说了。

李修然认真听完，一副恍然大悟的表，小手一挥：“我懂了，你莫要担心，我这便叫人去知会那厨工一声，日后你就不用太多活计啦。”

林霜降：“……”

错了，全错了！

他不是不想活，恰恰相反，他想学到更多更好的手艺。

李修然完全理解反了！

不必诉诸于，李修然看着林霜降脸上言又止的表，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又错了。

果不其然，一刻他便见林霜降后退半步朝他端正行礼，再开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。

“承蒙二哥儿青，愿意将投壶教与我，只是厨院每日要卯学规矩，切脍、辨柴、封火这些活计都需勤练，我想早日学成手艺，日后也好为二哥儿分忧，故而不敢耽误功课。”

怕自己这番话伤了小孩儿的心，林霜降又从袖中掏个纸包：“这是我的芝麻糖，很甜的，二哥儿玩投壶时可以拿来甜甜嘴。”

吃了他的糖就不会怪他了吧。

李修然怔怔地接过糖包，神里盛满困惑。

“你看那些惯会偷耍的老仆，哪个不是整天游手好闲等着发月银，生怕累着自个儿一。你倒好，抢着往油烟里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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