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家明停顿一，又喝了嗓。

“接来怎么办？”周家景忧虑地问。

“邝sir想找你，但打黎生家里的电话没人接，就只能打给我。他说昨晚李荣升疑似被害亡，消息被压去了，对外只说是突发恶疾去世。”

周家景明显没有意识到这个答案，他怔愣了几秒，缓缓问：“他为什么要帮我们清除李荣升？这不是多此一举吗？”

“还有，”陈嘉铭条分缕析，语速缓慢，神却像微火在冰层燃烧，“他担心李荣升被查，牵扯他在背后运作的蛛丝迹，阿鬼也是他杀的，天雄的案里可能有他的一份。与其让我们两个惹麻烦，还不如他先手为。”

人怀念起过去，过往的日就像山谷里的回声，没有变化，只是比先前要弱了许多。

陈嘉铭打开门，门外是憔悴慌张的周家景，他挤门，低声告知：“资料被盗走。李荣升死了。”

周家景哑地一声谢，拧开瓶盖，往嘴里大半瓶。

“我们的办法太温和，借助法律制裁他，弯弯绕绕太多，最终也无法置他于死地，只是寄希望于家明的案能因此重审。”陈嘉铭阖上，邱仲那张笑眯眯的脸在脑中浮现，他一剥开他的脑袋，开颅挖髓，剖析他的想法，“他这么，是为了告诉我暴力手段永远是最脆，最效的办法，他在我。”

陈嘉铭听完，沉思无语，琥珀的眸暗去，死灰一般沉寂。

还有一个原因，陈嘉铭没说。

陈嘉铭怔怔地站在卧室中央，直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撞破空气里的安宁，像一只暴的手，把他从七年的梦里拽。

这就是邱仲当年对阿九过的，如今他乐于再这么培养陈嘉铭。七岁和三十岁，在他看来差不多，都是他豢养的斗兽。

至少，你不应该和你哥有同样悲惨的结局，这是我不想再看到的。

周家景开辩，陈嘉铭把手盖在他的手背上，轻轻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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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家景试探着询问：“嘉铭哥，你怎么想，你觉得可能是谁的？”

“听我的，家景，求你了。”

知周家景在跟陈嘉铭接，有灭李荣升的理由，心狠手辣脆利落，有能力压这个消息。陈嘉铭想不本港除了邱仲还有谁如此。

过气来后，周家景开始一五一十地把事全貌：“昨晚送你到这里我就直接回家了，走到家门前发现门锁被撬，手法净利落。我检查了一圈，发现只有书房有被翻找的痕迹，并且你给我的所有资料都被盗走。”

陈嘉铭猛地攥拳，指甲掐掌心，疼痛让他瞬间清醒。睁开，光刺睛，邱仲的幻象灰飞烟灭，伴随着低沉笑声远去。

“可是……”

他把刀递到陈嘉铭面前，迫他再次握住冰凉的刀柄，受血滴在肤上的温，孜孜不倦地教授他如何草菅人命，把他培养成冷漠麻木的杀人机，像个只有原始生存望的困兽，在血污里摸爬打，那人坐在观众席上傲地抬起，为斗兽表演轻轻鼓掌。

陈嘉铭自弃般地闭上，有气无力吐三个字：“邱仲。”

“你打算在你的两个男人之间周旋拉扯多久？我同你讲过的，你这人，最容易得男人莫名其妙的青睐，但你永远把他们吊在自己的小指上摇摇坠，直到死你都不会拥有一个说得上的人。因为你不懂，你不，你此生都是孤独的。”

陈嘉铭无力地靠在沙发上，看着周家景那张酷肖他哥哥的脸，一样的青涩，一样的勇敢毅，陈嘉铭心里生不忍和担忧，隐隐之中他生不祥的预。

他是唯一被时间放逐，在琥珀外独自老去的虫。

他没有立即回答，而是神地看向窗外，又迅速收回目光，声音低沉却清晰地说：“太危险了，接来的事你不用手，我来。”

·

陈嘉铭拿他十月份在这里存放的矿泉，刚想倒杯里，一看橱柜上只安静地坐着两只杯，各自有主。陈嘉铭想了想，还是直接把整瓶矿泉放在周家景面前。

脑海中那个邱仲恻恻地笑着，踱步到陈嘉铭边，手握住他的颈侧，大拇指在动脉上轻柔地挲，他的声音低沉，如同鬼魅：“举报周家明的刘医生死了，封存周家明档案的李荣升也死了，你的仇人只剩一个，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