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嘉铭垂睫，看着熟睡的黎承玺，伸手从大衣袋拿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便条。

临近学期末，图书馆灯火通明，人满为患，陈嘉铭只能压低了声音说：“我没想到你是学法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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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邝迟朔给的，我和他达成了易，这里的是复印件。”陈嘉铭手撑着，指间翻过一页书，“这是五年前警方破获的一起大型毒品走私案，主犯为“和兴会”话事人天雄，现场查获800公斤冰毒，案值超5亿港币。天雄通过中间人向作为案件负责人的李荣升行贿2000万港币，并承诺其退休后可在海外公司挂名取酬。于是李荣升在证据链完整的况，故意漏掉天雄的洗钱账记录，导致法只能定罪其手两名仔，天雄仅判5年，实际在3年后减刑狱。如果能揭他，就能判他被停职调查，届时他不仅会被判刑，他经手的所有案也可能被重新审查，包括家明的那件，一旦黎贸生被他牵扯着浮面，我们斗垮他的几率也就更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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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简版的投给廉政公署和警务监察，我会疏通人脉让他们立案调查，详版的投给《宁港时报》的调查记者，制造舆论压力。记者和报社那边我都会提前联系，你不必担心。”

港大图书馆的灯光是冷的，明晃晃。

“大学是较为纯粹的地方，在这里见面不易被人发现。”周家景接过档案袋，顺手压在法学书，他今日了镜，看起来倒更像个学生，他笑了笑，“我也没想到你是学社会学的。”

“我明天就有空。”

“天雄手有个反的仔阿鬼，现被关押在监狱，知易，他的老母亲患癌，急需手术费。我可以联系狱警让你以探监的名义去找他，你用医疗费跟他易，换取书面证词和录音，作为关键的人证和证。”

“怎么选择在这里见面。”陈嘉铭座，从背包里拿一份密封的档案袋，推到对面那人前。

陈嘉铭瞥了他一，没有接过话茬，只是先提醒周家景：“我们简明扼要，见面的时间不能太久，不然黎承玺会发现端倪。”

“越快越好，”陈嘉铭据自己的经验判断，“我无法确保邝迟朔把这份档案带来的时候没有留痕迹，如果李荣升发现档案被拿过，就会立反应过来，联系天雄销毁人证。”

周家景会意，动作畅地抓起笔，摊开笔记本挡住档案袋的一角。

“嗯。”周家明拿起法律书和档案袋，沉甸甸的，里面装着一条人命的代价，和另一条人命未竟的路。

地矗立着，像一防线，或是见证者。

“好，随时联系我。”陈嘉铭合上书，归原，想了想补充一句，“最好傍晚之前，再晚黎承玺要班了。”

周家景在笔记本上用自己独创的密码记录陈嘉铭的话：“好。需要我什么时候去跟证人行易。”

“到了开，我们在院里些，好不好。”黎承玺闭上睛，有昏昏睡，“三角梅是一定要的，你喜不喜玫瑰？还有一些别的，我见他们在院里过，也很好看。不如我们果树，是很有趣的，想吃了可以摘来，不想吃就让它一直挂着。我们有空去找一位园艺师，给我们的家上最漂亮的院……”

他以为他和陈嘉铭还有很多个天，可以用来讨论院里些什么。

“……好，”周家景迅速地理清其中利害，知这是一个可行的方案，他了，“需要我什么？”

靠窗的一角。

“好，”陈嘉铭从一旁的书架上一本厚书，摊开，在阅读的模样，用清晰但又不易被人觉察的声音说：“我们一个目标是港岛警署的行政警司李荣升，他是当年收受贿赂，帮黎贸生封存档案、销毁证据的人。为了不打草惊蛇，我们不能直接从家明的案手，所以我找人要了他另一件案的档案。”

“档案袋里有案件原始证清单和李荣升修改后的版本，财务组当时提的洗钱报告，需要你将证据整理成符合法律逻辑的链条，准备两份匿名举报材料，”陈嘉铭说话时，自然地抬手推了推镜，不着痕迹地挡住偶然向他们这里投的目光。

黎承玺说着说着，就陷酣睡。

“哪来的？确定是真实的吗？”

窗外的圣诞树静立着，树那颗孤零零的星，在隐约的暮中亮起一微弱的光。

周家景颔首：“我明白。”

“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