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便宜他们了，应该让他们遭受和哥哥同样痛苦的经历。”

陈嘉铭叹了气，突然很想烟，手意识摸向袋，却意识到这是在图书馆，只能生生忍住。

他拍了拍周家景的肩膀：“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。这七年来，我都恨不得把每个害死家明的人粉尸碎骨、锉骨扬灰，可是我又觉得，家明不会想我这样的，他费了那么大力气才让我成为正常人，不是为了看我重新变回在社会边缘苟且的恶鬼的。复仇不是杀人，是让有罪者在他们自己构建的规则里倒。李荣升用法律保护罪犯，我们就用法律把他送监狱，这是对你哥最好的告。”

“他想我勇敢，毅，正直，善良，那我就这样的人。”陈嘉铭转对周家景一笑，把声音压得很轻，仿佛是为了不让周家明听到，“当然，如果这手段没有效果，我会采取我自己的老办法，你不用担心。”

周家景有些动容，在这个冷漠的世界，只有陈嘉铭和他共享着一个责任，一个执念，一个伤痛，陈嘉铭是他与他逝去的兄唯一的连接，尽这艘船上只有他们两个共谋者，至少他不再孤独。

他很兴哥哥能有这么一个着他的人，如果周家明还在世，他想他会在他们的婚礼上当伴郎，献上最诚挚的祝福。

晚风从窗的隙中拂过，起两个人的衣角。

二人之间勾连一个沉重而温的秘密。

陈嘉铭想，有人相依为命，有人着彼此的镜像，有人把望浇筑成对方的模样。他和黎承玺，又算是哪一。

·

这个无解的思绪被黎承玺打断。

“你去哪里了？”

陈嘉铭一打开家门，迎面而来的就是黎承玺有些绷的质问。

虽然他已经刻意放轻了声音，陈嘉铭还是能听里面的愠怒和委屈。

陈嘉铭的太突突地。他最近总是疼，像有一细铁丝在他脑髓里慢慢搅。每次对黎承玺说谎后，铁丝就拧一圈。

“我去了趟港大的图书馆，”陈嘉铭挥了挥手中借来的书，“我不方便门，在家又无聊，想借书回来读。”

“怎么去那么远？你有伤，很危险的。”黎承玺把他搂在怀里，肩贴着肩，心里那焦躁才得到舒缓，“你要告诉我呀，不然我醒来不见你，又不知你去哪里，我很害怕。”

“我以为你睡着了。”陈嘉铭一来一回也折腾得很累，又没来得及吃晚饭，说话有气虚，“害怕什么？这么大个人了。”

“怕你不要我，我总有预你会离开我，我很害怕。”

陈嘉铭像晏山山腰的雾，若即若离，亲近的时候很安心，可一旦看不到，就会怀疑他是否趁他没有注意的时候消散而去了。他很怕陈嘉铭有一天消失在他的世界里，实际上，他总这样的梦。

“你好黏人。”陈嘉铭推了推他的，避开这个话题，“去吃饭好不好，我好饿。”

“让我再抱一。”黎承玺死赖脸地又贴上来，亲了亲陈嘉铭的额，“阿铭，阿铭。”

陈嘉铭被他拥在怀里，突然觉得有疲倦。黎承玺越他，他心里越纠结，一颗心要生生分成两半，怎么会不疼。而且心又不是蚯蚓，一颗能变成完好的两颗，到来两半心都死了，他还怎么个活人。

陈嘉铭想，他应该七年前就直接杀了黎贸生然后自尽的。这个世界上就能少两个祸害。至少黎承玺不会太痛苦。

他默默伸手回抱黎承玺，手抚着他的背，顺着他的脊椎来，一遍又一遍，他突然想起周家明告诉过他，成年人有二十六块椎骨。

他总是这样，抱着黎承玺的时候会想起周家明，怀念周家明的时候又对黎承玺愧疚，一边被无边的仇恨支成厉鬼，又一边贪恋还作为人的时候，和另一个人相拥而产生的温度。

第3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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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丘沙湾监狱关押的都是重刑犯，控严格，我不可能不经任何程序就带你们去。”在监狱前某一不起的角落，猎猎的风将三人的衣角起，邝迟朔停顿来，不着痕迹地转，背对监狱看守的目光，声音也压得很低，快要消散在风里，“这是我以你法学硕士生份申请的法律援助项目实习证明，名义上你向另一位犯人提供法律援助。”

周家景双手接过通行证明，向他谢：“谢谢您。”

“不用，易罢了。”他拍了拍周家景的肩，示意他去：“小心行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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