邝迟朔撑在桌上的手倏地攥成拳，居临地瞪着黎承玺，想穿透他的颅、拽他的神经让他清醒。“你被他迷惑住了！你看着你这块表，你怎么解释它现在尸旁边！”

黎承玺说完，也不等邝迟朔回应，起牵着陈嘉铭走了。

邝迟朔愤怒，黎承玺戒备，陈嘉铭昏昏睡。

“朔仔，我是恒华的董事，我看证据，更看动机和利益，栽赃嘉铭，谁能从中伺机获利？太多人了。现场那么混，又人多杂想要从嘉铭手里偷到一块表不是难事。在没有完整且确凿的证据链之前，我的判断就是有人在局，想要一石二鸟，既除了刘，又趁机对我手。”黎承玺也瞪着邝迟朔的睛，一字一句为陈嘉铭辩解。

“如果他是手法娴熟、心理素质极的杀人惯犯，这些并不难到。”“他要是杀人狂，我现在还能坐在你面前吗？”黎承玺把争论的焦转向动机，“嘉铭有什么理由对一个陌生人手？”

他再怎么生气，也不会把气撒在他们上。

当陈嘉铭和邝迟朔肩而过时，他给了邝迟朔一个复杂的神，挑衅，得意，了然，还有一丝悲悯。当邝迟朔溯着那缕视线回望时，陈嘉铭却不动声地收回了目光，站在黎承玺边一个完的受冤者。

邱仲、邝迟朔……他心里突然意识到陈嘉铭是随时可以被带离他边的，所以他抓住陈嘉铭的手，仿佛这样久去，两个人就可以像扦的植一样在一起，一万年都不分开。

看着面前横眉冷对的友仔，邝迟朔愣神片刻，他从来没见过这个样的黎承玺，那个他印象里的黎承玺，应该是洒脱且自由的，是洒脱而重义的，他会惹一堆烂摊然后求自己和何宗存帮忙收拾，会闹着要跟阿爷当大佬而被爸爸追着打最后躲到邝迟朔家避难，会攒零钱给自己和何宗存买很多他吃的零并名其曰己所施于人，反正不会是这样的。

邝迟朔微不可闻地停顿几秒，继而：“他和死者先前有没有纠葛，还要经过调查才能确定。”

邝迟朔从心底漾开一悲哀，有些无力地坐回椅上。

酒店房间的灯明晃晃直在对峙的三人脸上，邝迟朔和黎承玺眉皱，反倒是陈嘉铭一脸从容地坐在椅上，翘着看二人争论，诡异的气氛在这个不大的房间蔓延开来。

黎承玺喝了酒，所以负责开车的还是陈嘉铭。

车在信号灯停，黎承玺犹豫着攥住了陈嘉铭那双冰凉的手，想焐得一些，又分明知那只是徒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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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陈嘉铭是什么人我也知。”黎承玺蓦地把声音放大，一字一句，郑重有声，他指着邝迟朔，这是他从小到大那么多年来，如此严肃而冷峻地和邝迟朔说话，“你不要讲冤枉他的话，我比你更清楚他是什么人。”

车空气凝固，没人说得清那堵在空气里的质是什么，后怕、猜忌、茫然，又或者只是一片空虚。

邝迟朔已然全无了愤怒的力气，默默看着二人离去。

邝迟朔闻言一拧眉，声音冷来：“扯宗哥什么，他是什么人你不知吗？

闷响，“这是你的表，序列号是真的，磨损程度也一样，你的表，众目睽睽之给了陈嘉铭，然后现在尸旁边，他有重大嫌疑！”

黎承玺面对着邝迟朔，罕见地倦容，他手肘抵在桌面，支着，烦躁地太：“朔仔，你听我说，他没有作案时间。不可能有人在杀人后的五分钟迅速回到房间里睡觉的，案发时我一直在他房间门不到二十米的地方，我他房间的时候，门还是反锁着的，你也检查过了，没有撬锁的痕迹。”

黎承玺叹气，看向邝迟朔的睛里是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，他低声音：“如果有人说宗哥是嫌疑犯，你会信吗？”

“你的手在抖，”邝迟朔咬后槽牙，声音难得地带绪：“你在害怕，怕他真的是凶手。”

黎承玺脊背松懈来，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，双手在前叉：“没有证据，没有动机，他还有我的不在场证明，你连逮捕令都批不来吧？要是没什么事，我就先带他走了。”

室寂静无声。

午夜的街上，零星几辆车飞驰而过，宁港的夜是霓虹的颜，所有一切都被扭曲得光怪陆离。

“就这样吧，”良久，黎承玺默默开，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，“过几天我的律师会全权代表我和嘉铭去警局涉。嘉铭需要休息，我先带他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