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不起？对不起谁？对他说吗？

顾扬名沉默了一瞬，回了三个字：“知了。”

恰恰相反，是因为他，因为赵希一，陈璋对梁家境动了手。

手机屏幕不断亮起，锁屏界面上弹一条又一条新年祝贺的消息。顾扬名没有开任何一条，任由它们堆积，又暗去。

他还能什么？

少年在寄人篱、毫无依靠、一无所有，已经用他能想到的最激烈、也最笨拙的方式，拼尽全力想要维护他。

话音刚落，他猛地想起什么，“等等！”

电话挂断。顾扬名在二楼又站了一会儿，仿佛要将听见的事实，连同这刺骨的寒风一起，消化、冻结在血里，随后才转楼。

魏书提醒：“因为这事涉及医院记录，我人微言轻的，最后是动用了顾家的关系才查到。走了特殊渠才查到比较心的信息。估计顾总那边，应该也知了。”

他等陈璋回家。

魏书：“”可恶的资本家！吃人的旧社会！我迟早迟早他憋了半天，只能在心里无能狂怒。

那个当时不过十五岁的少年，沉默寡言又习惯隐忍，几乎是用一不计后果，以及绝望的方式，在为他，在维护他那早已破碎不堪的尊严。

陈璋换好鞋，直起，目光习惯地落在顾扬名脸上时，整个人愣住了。

顾扬名脸上满是泪痕，嘴动了动，却发不完整的声音，只是用那双盛满痛苦和歉疚的睛，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

他站在顾扬名面前，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，只能地，不确定地猜测：“很严重？需要很多钱？还是别的麻烦？你别急，慢慢说。”

顾扬名无语：“放心，三倍工资。就是觉得你刚才有过于兴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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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书想了想，说：“没有了！”

“吵到我了。”

可同时，他又无比迫切地，想立刻见到他。

陈璋更懵了，脑里一片空白。

即便那些念只是念，从未付诸行动可他又有什么资格？他凭什么生这样的念？

这么多年，他居然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，甚至在心里对陈璋怀有过怨念，最可笑的是他还动过回国后“报复”的念。

更没有在梁家境和他之间，选择站在梁家境那边，默认那些诋毁。

他怎么也没想到，新年的第一天，迎接他的第一个“消息”，会是这样。不是商业捷报，不是节日祝福，而是血淋淋的、迟到了多年的真相。

顾扬名越发的觉得骨里冒着寒气，心冰凉，他甚至有些害怕，不知等会儿陈璋回来，他该如何面对。

而那时的他，那个同样年少、同样被痛苦和孤独淹没的赵希一，对陈璋说了什么？

可是为什么？他了什么需要顾扬名这样痛苦地歉？

什么？”魏书瞬间从云端跌落，声音里充满了悲愤，“小顾总！你不能这样对我！我刚刚才为你了事，你不能用完我，提起就不认人呀！”

“对不起”顾扬名的声音涩嘶哑，不成语调，“对不起陈璋对不起”

客厅里气开得很足，他却觉不到丝毫意，只是沉默地坐在沙发上，目光没有焦地落在前方的虚空。

“说。”顾扬名言简意赅。

而他呢？他当时沉浸在自己的委屈和愤怒里，自私地、偏执地，没有为陈璋考虑过分毫。

陈璋当年没有背叛他。

他埋怨陈璋什么都不说，什么都自己扛着，可他自己呢？他又对陈璋坦诚过什么？

顾扬名准备挂断电话，又多问了一句：“还有别的吗？”

他该怎么办？

陈璋推门来，带着一室外的寒气，脸颊和鼻尖被风得有些发红。

没有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抛弃他、疏远他。

——“陈璋，你不拥有真正的朋友。”

他一边低换鞋，一边随问：“公司的事理好了吗？”

除了索取和抱怨，他给过陈璋什么？

每一个字，都像凌迟的毒药寸寸渗他的心脏。

顾扬名坐在沙发上，背对着门，闻声，缓缓地、有些僵地回过。

这个念刚刚升起，门锁就传来了转动的声音。

陈璋心骤然一，急忙几步上前，声音不知觉的慌，“你怎么了？什么事了？是家里？还是公司那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