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璋仰着，瞳孔里倒映着漫天泻的光火，看着它们碎成无数拖着光尾的星，纷纷扬扬地落，像一场短暂而奢靡的梦。

顾扬名站在二楼的台上，夜风很冷，他握着手机。

她忽然转过，抓住陈璋的手臂，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：“哥，要不今年你陪我一起吧？就回老宅吃顿饭，个面就行！有你在，他们肯定不敢太过分，我也没那么难熬了。”

陈璋看着前的烟，和平安夜的那晚如一辙。

“胡说八什么？”陈璋没好气地看着她，“这话是能随便说的？被有心人听去了，又该说你没大没小，不懂事了。”

“说吧。”他对着话筒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生命的悲喜，或许也如这烟火。在寂寥的雪夜中被燃，用尽全力迸发刹那的绚烂与温度，试图给冰冷苍白的世界，留一抹截然不同的灼。

第一枚烟拖着明亮的尾迹窜上蓝的夜空，在最轰然绽开，化作一大团转的金红光雨，接着，第二枚，第三枚不同颜、不同形状的光之接连不断地在盛开，将夜幕装得光溢彩，瞬息万变。

“哎哟！”汤佳立刻捂住，瞪他，“你嘛！疼！”

他拿起几细的仙女，递到陈璋手里：“先玩小的，？”

汤佳被他说中要害，瘪着嘴，松开手，不再说话了。她转过，默默看着远又一簇烟升空，炸开，化作纷纷扬扬的光，再无声坠黑暗。

“哥哥！我的好哥哥！”汤佳不依不饶，拽着他羽绒服的袖摇晃，“你不是对我最好了吗？咱们不能只同甘，不共苦呀！你就忍心看你最亲的妹妹一个人，在那火的地方备受煎熬吗？”

汤佳站在陈璋边，仰看着夜空中零星绽放的烟火，脸上却没什么笑意，反倒笼着一层愁容。

陈璋接过。顾扬名亮火机，凑近引线。“嗤”的一声轻响，金的火星瞬间从端迸发，绽开一捧细碎闪耀的光，在陈璋手中“噼啪”轻响，映亮了他安静的眉。

当陈璋的神随着烟的余烬缓缓落地，远隐约传来的呼与钟声提醒着他：零了。

新的一年，已经到了。

陈璋轻轻抬手，在她着线帽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。

小的放完了。顾扬名让陈璋站远些，自己走上前，燃了地上那些大烟的引信。

一燃尽，再一。

“到时候甘没尝到，全是苦。”

陈璋也很无奈，“元旦了，妈让我们中午一起吃饭，你晚上还得回汤家老宅。我现在倒是敢走，你敢吗？”

明明短暂，却又因为接连不断，仿佛将这一刻的温和光亮，悄悄拉了一些。

“说好了放假陪我去玩的，”她小声嘟囔，“现在倒好，哪儿也去不了，还得回去当吉祥。”

“咻——砰！”

哪里来了一大箱烟。

汤佳不服气地扭过，小声嘀咕：“反正他们又不知现在才元旦，等到了过年更烦。七大姑八大姨的嘴就没停过，爸也只会把我往家一丢，不准我走。”

燃烧后的灰烬裹挟在硝烟味里，轻轻飘散，落无边的雪夜。

-

几分钟前，魏书发来消息，说查的事有了展。顾扬名怕被陈璋听见，便借上楼接电话。

陈璋看着地上大大小小的纸箱，有些惊讶：“买这么多什么？烟不都是过年才放吗？”

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清冷的夜空，看着手中一簇接一簇微小却灿烂的光焰，升起，绽放，摇曳，然后化作一缕轻烟，消散在寒冷的空气里。

魏书也不废话，直奔主题：“小顾总，查到的结果比预想的复杂，也不太好看。陈璋当年和梁家境打完架之后，他自己是没事，但梁家境和陈璋的妈妈都了医院。”

陈璋冷漠地回手：“不要。”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一章继续阅读!)

顾扬名正蹲在地上，把烟一个个拿来，在空地上摆开，也不抬地说：“谁规定的？烟，想什么时候放，就什么时候放，今天兴，想放就放了。”

陈璋语气毫无转圜的余地：“不要。你要是真想和我同甘，就不该拉我去。”

汤佳当然不敢，只悻悻地撇了撇嘴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家里要是没那些亲戚就好了每次回去都像上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