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清楚自己就是赵希一，可陈璋不知。

明明她才是陈璋的妹妹，凭什么他一副主人的姿态？

那么，陈璋怎么能用这近乎依赖和全然信任的态度，去对待另一个“别人”？

汤佳看着哥哥言又止的模样，脸上立刻“你看，被我猜中了吧”的神。

他沉默了几秒，才低声反问：“有什么不一样？”

陈璋先开，声音平静：“你今天怎么了？吃饭时一直不太兴。”

汤佳忽然觉得鼻酸涩起来，她垂帘，又见陈璋的手臂还为她受了伤。

陈璋还没回答，坐在对面的汤佳抢先开，声音有些急：“哥，我明天没课，我陪你去。”

他确实没有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何不同，或者说，他从未刻意区分过。

“我说了，他时间更灵活，但你要时上课。等你没课的时候，当然可以来陪我。”陈璋放慢脚步，耐心地解释。

陈璋看来了。

饭后他送汤佳回去，两人沿着江边路灯明亮的小路慢慢走。

“没怎么。”汤佳赌气地踢开脚边一颗小石，不愿多说。

陈璋和汤佳正并肩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，凑在一起，对着摊开的平板电脑低声讨论着什么。

汤佳咬着牙，用筷戳着碗里的米饭，觉得顾扬名这人果然还是很讨厌！

那么在陈璋里，他顾扬名究竟是谁？是一个认识不久的新朋友，还是赵希一的替？

陈璋摇，“你好好上课。”

“你——”汤佳想反驳。

回到江湾，屋温的灯光透落地窗。

汤佳忽然停脚步，转过面对陈璋，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解：“可为什么你对他，和对我就是不一样？我才是你妹妹！”

汤佳不服，放筷，“为什么我不行？我时间更自由。”

一顿饭来，汤佳虽然没再说什么，但眉宇间依旧笼着一层薄薄的愤懑。

直到汤佳走到家门，他才低声开：“汤佳，你是我妹妹，这永远不会变。顾扬名他是我唯一的朋友。也许我和他说话时，是有些过分小心谨慎了”

她想说，陈璋对顾扬名说话的那语气，本不是“小心谨慎”，而是一自然和真实。

汤佳觉得这解释本站不住脚：“可你和他说话的那语气，就是跟对我不一样！”

当她抬，对上陈璋的目光，里面才是真真切切的小心翼翼，生怕说错一个字。

暮秋初冬的夜风掠过江面，带着的凉意。

汤佳扯一个假笑，持：“不用，叫顾总习惯了。”

顾扬名给陈璋盛了碗汤，顺势说：“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换药吧。”

她负气地转过，加快步往前走。

在陈璋如今的认知里，赵希一已经“不在了”。

如果陈璋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，她或许还能释然。

“我”陈璋一时语。

陈璋对声音，听见动静便抬手示意汤佳暂停，随即起回，目光正好迎上顾扬名，“你回来了。”

顾扬名陷了逻辑的死循环。

“他可以陪你，我就不行。”汤佳心底有一丝不被需要的失落，“你宁愿让他陪你去医院，也不愿意我请假陪你。哥，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多余？”

陈璋轻叹一声，路灯在他侧脸投淡淡的影：“他是我的朋友，对我也很好，而且我现在暂住在他家，于于理，你说话都不能那么冲。”

陈璋只能沉默地跟在她后。

晚饭时，餐厅里飘着的香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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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扬名也不求，只是目光转向陈璋，柔和了些。

顾扬名在一旁温和地补了一句，像是打圆场，又像在安抚：“没事，汤佳，你晚上可以过来一起吃晚饭。”

她不明白，为什么一个认识不久的外人，能在陈璋心里占据如此特殊的地位。

他越想越觉得混，仿佛他把自己架在了一个充满悖论的境里，退两难。

陈璋看着她，“他可以不上班，你能不上学吗？”

顾扬名笑了笑，换上轻松的语气：“我和你哥是朋友，不用这么客气，叫我哥就行。”

被打断的汤佳脸上掠过明显的不快，但也跟着站起来，语气有些生地问好：“顾总好。”

陈璋被她问得怔了怔，帘微微垂，密的睫掩住了他的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