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傍晚，江悬才用绢布着手从屋里来。
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，盛正青便辩解：“我才没故意支开他，我又骗不过小琢。”

狐狸呢？江悬眯起睛：“就你一人来看我？”

“定是你搞得鬼。”江悬断言，姬伏胜一个修无的，天来不来的不必指望，裴琢肯定是会来的啊，还会带着把糖果拿着个环什么的。

江悬率先翻了个白：“有蚊在叫。”

盛正青移开视线哼哼：“也许人家有事”

这一治就是一个午。

落枫在地上气，牙关咬，仍是一声不吭，落星河再也受不了，扭握住季歌的手腕，裴琢没忍住轻轻笑了声，低声：“这彻底晚了。”

江悬也不回：“不接急诊。”

江悬不说话了，扭看向裴琢，裴琢微微偏着，正在想“为什么人会喜磕歉呢”，他接着察觉到众人的视线集中到了自己上，便笑眯眯：“好呀。”

江悬皱起眉，对盛正青单刀直开：“你把他支开，独自来找我，到底想什么？”

倒不如说，自己支支吾吾跟裴琢说，“能不能今晚先让我和江悬单独聊会儿”，还没想好合理的借，裴琢就在那边眨眨睛，然后笑起来，“可以啊”。

他事脆，边说边率先转离场，一句多的话都懒得再说。

“真遗憾，就差一儿。”裴琢笑着：“你似乎想要维护他，结果却一直在驳他的面，也难怪人家会对你失望呀。”

“一没脑二没见三没用，”江悬还在：“脸厚如城墙，心又如此狭隘，就此断了修为，我看对门派也没什么损失——”

“那就行了。”江悬摆摆手：“把他抬屋里去吧，再留俩杂活的，其他人别来。”

“哦，”江悬恍然：“这么一说，我倒是有些好奇了，若这世上真有第二个人见他这般，还只想埋怨别人的不是，与他沆瀣一气，究竟是于何心思，抱着什么目的，占着哪样理？也不知能否讨教一二？”

江悬啧了一声，以不大不小的声音平淡宣告：“心境破了，再拖半香，神仙也救不了你。”

江悬挑了眉，视线掠过盛正青，直接看向对方后，他反复确认两遍，确实没有第二人偷偷躲在门，见他张望才笑着探半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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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他的两位同门也不回地离开，徒留他自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，一片黑暗之中，落枫忽的脑袋一空，鼻腔和耳朵一同涌温的。

一番话说得天罡宗三人皆是面红耳赤，也不知究竟是气得多还是臊得慌，季歌咬咬牙，恼火：“落枫，还不快歉！”

“欸，我也没病啊。”刚来就要吃闭门羹，盛正青立刻嚷嚷：“难就不能是因为我们许久未见，为好兄弟，我特地来找你聊聊天吗？”

落枫趴在地上一动不动，对此恍若未闻，过了会儿终于挤来一句：“对不起。”

众人互相看看，落枫的同门早没影了，骆元洲耸了耸肩，默不作声地抬了手，有两名御兽门弟上前，跟着江悬的步伐，将落枫就近抬一间没人住的寝屋里。

“对不起！”落枫一气，竟是对着裴琢的方向砰砰磕了两个响，磕得额也渗血来，他喊：“是我错了！”

黑暗之中，脚步声一前一后响起，落枫的心猛地沉谷底——落星河和季歌走了。

这番话轻飘飘压在落枫心，叫他浑发颤，他其实是动摇了的，只是仍为此犹豫了一两秒钟，而落星河对他的失望来得更快。

“三岁小儿都听得懂的理，一个上百岁的人还要我在这里多费，怎么，你其实与凡人一样，这个年纪老昏，所以今日糊涂一把，颠倒黑白，指鹿为也合合理？会为一时意气之争就宁可自毁修为，足以见目光短浅，心幼稚，你该不会觉得自己很有气节吧？”

在自己真的很为难时，裴琢从来不会过问自己的举动，一想到这，盛正青就会觉得心里想被打翻了一排的调味瓶，七八糟的混在一起，说不是什么滋味。

骆元洲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一间新房间，左右自己行踪已经暴，江悬也不再回香炉里待着，他跟着侍从的指引了新屋，前脚刚，盛正青后脚就蹿了来，俨然等候多时。

江悬一旦骂起人来，时间往往能持续很久，可谓要么不骂，要么骂全，季歌几次张嘴，都没能找到话的时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