握着她手的那只手，力骤然收。

医生从柜里拿一瓶药油：“背上用这个，每天两次，力度要够，把淤血散才好得快。”他很自然地把瓶递给站在一旁的谢知韫，“位置不好用力，让你家人帮帮忙。”

雨打了她的衣衫，显得格外清瘦单薄。

。

“你的手……血……好多血……”

“好，我来。”

她反手攥住衬衫摆，牙齿合手，“刺啦”一声，扯的布条。又猛地跪坐在陆榆跟前，用布条死死扎住伤上方。

医生清理完伤，检查后背的撞伤。

她语气冷，手上动作稳得惊人。

“别怕，我没事……”她挤个笑，左手颤抖着抹了把谢知韫脸上的泥，声音虚浮，“你先看看自己有没有……”

她见过谢知韫清冷的、温柔的、破碎的样，却从没见过她这般。

她忽然觉得，那些疼痛，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。

谢知韫的呼彻底滞住，她想伸手去捂，指尖却抖得本落不去。

荒诞得想笑。

医生了周围，陆榆疼得肌一缩，冷汗瞬间来。

接着，她猛的闭上，再抬时，眸中是一极致的冷静。

陆榆试着动了动，半边一阵钝痛，她咬牙：“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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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起吗？先离开这，雨太大了。”她声音恢复了平静。

陆榆转看，谢知韫已不知何时站到了她侧。

她牙关咬，将一声闷哼生生咽了回去。另一只手垂在侧，忽然被一阵微凉的力握住。握得很，还在轻轻颤抖。

谢知韫指尖飞快地探过她的脊椎，确认没有其他外伤，绷的肩膀才微微塌去一寸。

“背如何？有无剧痛、麻木？”

谢知韫睁开，目光落在那淤青上，声音很轻，几乎听不见：

“忍着些。”

“家人”两个字一，陆榆耳朵一。

药油？背？谁来？

但她更多的注意力，还是落在旁的人上。

肩胛骨附近一大片目惊心的紫黑淤青，边缘已经有些胀。

谢知韫死死盯着那伤，一行泪断了线似的，砸泥泞里。

那声音里，似有恐慌，似有愤怒，还带着哭腔。

从右肩到指尖，先是一钻心的冷，接着便是大片大片的空，又麻又，觉不到疼，竟还有……诡异的舒服。

“伤到肌和组织了，没伤到骨算运气。”医生收回手，表严肃，“淤血必须开，不然以后容易留。伤别沾，每天换药。”

陆榆顺着她的目光低，却发现视线模糊。镜被泥糊住，垮在鼻梁上。

陆榆的笑僵在脸上，手还悬在半空。

“背……有疼，但能忍。手和脚……都有知觉。”陆榆声音有些哑。

不过，幸好，她没事。陆榆想。

陆榆侧目，看见谢知韫闭着，嘴抿得死。

“别说话！”谢知韫忽然打断她。

陆榆靠在她怀里，每走一步，都能觉伤的疼痛在后知后觉在加重。

她心脏酸胀得难受，伤的疼痛也后知后觉泛了上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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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愣了半秒，才反应过来这只手使不上力，脆任由镜落到泥地里。

值班医生动作麻利，清理着陆榆手上的伤里的沙石。

谢知韫的声音就在耳畔。她一向的脊背此刻被压得有些弯，可每一步却踏得实。

“岂可如此……以犯险。”

“慢一。跟我走。”

谢知韫侧脸被泥沾，发黏在脸颊。

这个千年前的汴京城大小，谪仙似的人，现在居然撑着她在这荒野求生。

谢知韫一手着她的伤，另一只手穿过腋，将陆榆大半个的重量都卸到自己肩上。

先前因为肾上素飙升而被屏蔽的痛，此刻如般反扑。

她意识抬右手去扶，大脑发的指令像是石沉大海。

不对，关注不在这……

她指尖轻轻回谢知韫的手，试图缓和一气氛：“没事……比被甲方的夺命连环call砸中还是轻松些……”

小镇诊所不大，净整洁，弥漫着消毒的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