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知韫站在一旁泡茶，雾气氤氲了陆榆的影。

她想起有一次陆榆在工作室对账目，低着，睫垂来，卷翘密，分明。

可若是朋友，为何独独对榆一人，她会留心到这地步？

那天晚上她睡不着，靠在床想了很久。

心里有陌生的憋闷。不烈，但就硌在那儿，像鞋里了粒小石，每走一步都能觉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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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后，她把新的草莓熊放在沙发角落。

熬夜后第二天一定要喝小米粥，而且要熬米油。

她想起自己给陆榆把脉时，指尖搭在腕上，肤的脉搏一寸一寸动。她需刻意凝神，才能专注于脉象，而不是指尖传来的酥。

还有，陆榆和唐柠在一起时，笑声会不太一样。

原来，这不是病，只是……心之所向。

这是医者的习惯，也是她的本能。

想不通的事，她会去找答案。

那一整晚她都没睡好。

原来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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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那之后，新买的熊一直待在她手边。写方案时抱着，看报表时垫在胳膊，累了就把脸埋去蹭一蹭。

更轻，更脆，像玻璃珠在玉盘里，叮叮当当。

画面很，海边的悬崖，沉默的对视。

她记得陆榆所有细小的习惯：

有人在匿名论坛里写暗恋同学、老师的故事，字里行间混杂着酸涩和甜；有人发帖庆祝和女友的五周年纪念，图是两只握的手，无名指着对戒；还有人在问答里回复一个迷茫的提问者：“只是，无关别。你很好。”

茶里最讨厌蒲公英泡的味，说像“喝了一榨的草”。

某天夜，她开一叫《燃烧女的肖像》的电影。

谢知韫了暂停。

压力大的时候，会习惯摘镜，眉心……

她才发现，自己竟然有些羡慕那只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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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她又看了《卡罗尔》。

陆榆晚上回来看见，睛亮了一，了草莓熊的爪，把埋去猛嗅了一，嘴上却嘟囔：“我又不是小孩了……”

她放果盘，转回厨房。龙开得不大，正好能盖过说笑打闹的声音。溅在手背上，冰冰凉凉的。

喝低温鲜，而不是常温盒装的那，喝之前会一，等到凝起一层才。

除此之外，她还看到很多普通人的分享。

商场里，特芮丝透过柜台为卡罗尔拍照，镜后的神像在欣赏稀世珍宝。

见陆榆笑，她也笑了。

月光从窗帘漏来，她盯着地上那白光，扪心自问。

每当唐柠聊到兴上，总是很自然地把手搭在陆榆肩上，或者陆榆的脸颊，两人笑作一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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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家看着小，小望着画板。没有言语，但空气里全是未宣之于的意。

她迫自己继续查。

网络是个光怪陆离的世界。有一次她看到一个帖，说这是“病态”，是“心理扭曲”。那些字像针，刺得她睛生疼。

摆着的熊都得一样，可她总觉得那一堆熊里，只有一只是真正属于榆的。

结账时收银员笑着说：“给家里弟弟妹妹买的？”

起初搜得很隐晦：“女之间特别的谊”、“古时妹同居记录”。后来词汇渐渐：“同依恋”、“女之间的”。

没什么惊天动地的瞬间。

这算什么呢？朋友吗。

谢知韫盯着那句“你很好”，看了很久。

谢知韫顿了顿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心快了几分。

她……是不是真的“病了”？

她开始在网络的海洋中谨慎航行。

谢知韫端着切好的果过去，看见那只搭在肩上的手，指尖微微蜷了蜷。

她终于舒一气。

这次她搜了更专业的词：“取向多样”、“同恋历史考据”。她读了很多资料，从诗人萨福，到陈阿与楚服，再到薛素素和顺秀玉，最后到近现代的研究……

只是等谢知韫回过神来，发现生活里的每一个隙，都被陆榆的影填满了。

若这是病，为何想到榆时，心是的？为何见榆笑时，自己也忍不住想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