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昂应一声，行至御案右侧的桌案，提笔批阅奏折。

这时，太监来通传：“陛，文华殿大学士求见。”

姚昂了然：“看来是阅卷结束了。”

“伴伴神机妙算。”建安帝微抬颌，白胡须翘起，“让他来。”

文华殿大学士，行跪拜礼：“此乃微臣与九位大人经过多次商讨后，拟定的贡士人选，请您过目。”

自有太监上前，接过厚厚一沓考卷，呈予建安帝。

建安帝挨个儿扫一，末了轻抚着第一份考卷的字迹：“就这个顺序吧。”

“是。”文华殿大学士再度行礼，携考卷退。

拾级而时，他回首望向那金碧辉煌的殿宇。

陛，您究竟在想什么呢？

是当真不知，还是佯装不知？

殿，建安帝怅然：“谢峥的字迹，与他有七分相像。”

同样银钩铁画一般，遒媚劲健。

姚昂语调温吞：“陛后悔了？”

建安帝摇：“不，朕从未后悔。”

江山与血脉相连的亲人，他选择前者。

更何况，是他们先负了他。

如今皇室息凋零，又何尝不是报应。

-

两旬转瞬即逝。

三月十一，会试放榜。

这日晨光熹微之时，谢峥睡得正香，突然被急促敲门声惊醒。

“谢峥！谢峥！”

陈端讨人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。

“你不会还在睡吧？这么重要的日，你怎么睡得着？”

谢峥大被蒙，痛苦地两圈，愤愤掀了被褥，打开门丢给陈端一个白：“再重要的日也得睡觉，我可不想猝死。”

陈端瞧着谢峥的窝，忍不住手贱地戳两，被谢峥不轻不重踹了一脚：“别墨迹，赶的。我们都已经收拾好了，平日里属你最勤快，今儿个却跟懒虫上似的。”

“杏榜就在那儿，又不会跑了。”

三月里，正是樱盛放时节。

会试发榜又称杏榜，只念着便觉得香气袭人。

不过谢峥还是飞速洗漱，叼着包上车，朝着贡院一路狂奔。

本届会试有近两万举人参加，再算上陪考家，贡院前人山人海，挤得寸步难行。

谢峥让福去看榜，与李裕、宁邈和陈端父去了贡院对面的茶楼。

杏榜早已张贴来，哭声笑声连成一片，闹得人心惶惶。

陈端立在门，抠着门框翘首以盼：“也不知我这回能不能考中。”

若能榜上有名，只需再考一殿试，他便成为正儿八经的士，可以朝为官了。

到那时，他便可风光迎娶胡小为妻。

陈端越想越，忍不住嘿嘿傻笑起来。

谢峥悄无声息远离他。

最近陈端时常发癫，跟有病似的，回建议他去看个大夫。

擅脑科，专治恋脑的那。

“这话应该我说才对。”李裕想起考试期间的状态，忍不住叹气，“不过谢峥始终稳定发挥，她肯定榜上有名。”

有人听了这话，忍不住嗤笑：“谢峥榜上有名？你在什么白日梦呢？”

循声望去，赫然是起过几次争执的刘志才。

那日被谢峥生生气过去，刘志才再醒来，已经在龙门外了。

他无法接受自己再次落榜，颓废了好一阵，吃不睡不好，闭上便是没有自己名字的杏榜，可谓痛苦至极。

唯有借酒浇愁，才能忘却这份痛苦。

直到今日，他想起谢峥，忍宿醉后的不适，与友人一同来到贡院。

他要亲看到谢峥落榜，心里才能痛快些。

“谢峥得罪了诚郡王，哪怕王爷既往不咎，考官也不会让她得个好名次。”

“更别说她曾被冰雹砸伤脑袋，肯定写不什么好文章，落榜是必然。”

几乎话音刚落，福挤人群，一边跑，一边呼。

“公，你中了！”

“您考了第一名！是会元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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