诚郡王当然晓得，但他不敢应声。

仿佛一应声，便彻底坐实了那供词上的桩桩件件。

礼郡王睨了宛若死狗一般的诚郡王，心底暗，又向御史使了个。

御史当即列，以抢地，义正词严：“陛，既人证证皆在，也该给百姓一个代。”

“王大人所言极是，皇犯法与庶民同罪，更遑论是宗室郡王。”

“陛，王爷如此颠倒是非，视人命为草芥，恐难当大任，实在不宜继续留在刑任职。”

这些话句句扎心，直往诚郡王的心窝上戳。

宗室郡王怎么了？

建安帝没儿，自个儿又土埋到脖了，一任皇帝只能从宗室择选。

至于谢峥，一个还未认祖归宗的小，正如吴吏所言，即便有几分本事，也成不了气候。

诚郡王珠都气红了，急声：“皇伯父，侄儿知错了，还请您网开一面”

“好了，不必再说。”建安帝抬手，制止诚郡王的求饶，“即日起，撤去诚郡王刑侍郎一职，令其闭门思过半年。”

“此外，燕楼乃祸事源，即日起收归国库。本月所挣银两用以施粥，再为那锦瑟修一座坟，如此也算给百姓一个代。”

百官齐齐纳拜，呼陛英明。

诚郡王游魂一般，被禁军带金銮殿，回郡王府闭门思过。

金銮殿上，早朝继续。

“陛，二月中旬暴雨过后又遇冰雹，城外有数千亩庄稼严重受损，受伤百姓更是不计其数，还请陛尽快罪己诏，反思己过，求得上天与百姓的谅解。”

旒珠后，建安帝珠转动，落在谏言的元御史上。

此人素来清正刚直，早年建安帝曾戏称他为“铁面御史”。

元御史此言一，便有数名官员附和。

“请陛罪己诏，以安民心。”

“微臣附议！”

“微臣附议！”

建安帝转动玉扳指的频率越发急促，半晌倏然停住：“朕知了，稍后朕自会罪己诏，安定民心。”

“陛英明！”

早朝结束，百官鱼贯涌金銮殿。

建安帝乘龙辇回到乾清，浑浊的四转，缓慢打量周遭明黄的陈设。

从御案到龙椅，再到龙床。

无一例外，皆刻有繁复龙纹，威严而庄重，是皇权的象征。

后传来脚步声，建安帝无需回首，便知晓来人是谁。

“伴伴。”

“陛，老在呢。”

建安帝迈步，坐于龙椅之上，掌心挲华的龙纹：“朕想杀了他。”

“陛息怒，这事儿给老便好，您莫要因为那几只不识趣儿的苍蝇气坏龙。”

被建安帝称为伴伴的老者嗓音尖细，边说着，边信步踏乾清。

只见他雪白发髻束，银冠，玄圆领袍上，蟒纹若隐若现。

明明年过古稀，腰杆却得笔直，步伐亦稳健有力。

单手负后，右掌两枚桃盘得油光发亮，不时发“嘎达”轻响。

普天之，可自如乾清的，唯有一人——

九千岁，姚昂。

建安帝面微缓，叹息：“在这世上，唯独伴伴待朕最好，最是真心。”

姚昂笑而不语，从容落座，接过女呈上的茶盏，悠然呷饮。

大殿除了建安帝与姚昂，再无第三人。

建安帝握着玉玺，掌心硌印记也不松开，盯着殿外的盈盈日光，中喃喃。

“周元骞是个蠢货，明知是陷阱还往里边儿。”

“好在他够愚蠢，也足够莽撞，是一把好刀。”

“伴伴，那些人真难杀啊，怎么都杀不完。”

“他们既忠心，骨还，看得我好嫉妒。”

“他们只站在那里，什么也不，便日夜提醒着我，我真正是谁，而这一切本该是谁的。”

“朕是皇帝，朕便是天意，他竟敢让朕罪己诏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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