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我母亲的遗。”伽罗答。

母亲的玉佩中竟这样隐秘地刻着诗。

西洲……

突厥王曾经所在的那片草原，便算是西洲。

她的外祖也曾是镇守西北边疆的大将军，可是辛家早就在谋反案中覆灭，家也早被抄了，她的母亲当时不过两岁，本也要堕籍，因有人求才得幸免，不大可能有机会留这样的件。

况且，单就赏玩而言，微雕的技艺很少会用在这样大小中规中矩的玉佩上，观那两行字的位置，倒更像是想要留痕迹，又不想让其他人留意。

伽罗心中一动，忽然想，难母亲在嫁前，已有两相悦的郎君，因原因，难成眷属，天各一方，只能留信，聊以藉？

也许是近来发生的事越来越多，让她渐渐到自己可能也要走上母亲曾经走过的路，她第一次对十几年前的往事生一丝好奇。

回到宅中时，已是亥时。

坊间宵禁的鼓声已尽，坊门渐次闭，再要坊门，便要等明日五更过后。

伽罗没想到，这个时辰，杜修仁竟会在她的宅中。

事的仆妇不敢多议论贵人们的是非，只好凑到伽罗耳边小声地了。

“侍郎的脸似乎不大好看，在屋里已坐了半个时辰，说什么也要等贵主回来……”

看来心不大好。

伽罗了有犯困的脑袋，：“我知晓了，时候不早，都去歇着吧，留两个人守在院外便好。”

说完，便带着鹊枝了院中。

前厅亮着灯，窗扉半敞，坐得笔直的影正映在窗纸上。

伽罗不由停脚步多看一。

只这么远远瞧着，便能让人觉到那固执又古板的劲儿。

她无奈地叹了气，嘱咐鹊枝到隔屋里先歇息，接着，便独自屋。

“阿兄怎么来了？傍晚不是还说要应韩尚书的邀约，没空理会我。”她将外裳褪去，丢在外间的架上，扭看着窗边的人。

她的语气里有说不的埋怨，好像还在为他先前在左掖门外的冷漠而耿耿于怀。

若是以往，杜修仁又该对她一番冷嘲讽了。

可今日，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沉默地看着她，那复杂的神，让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。

伽罗皱了眉，往他边走了几步。

“阿兄到底想怎样？”她实在不解。

也许是被这句话到了绪，一直沉默的他终于开：“这话该我问你，阿史那伽罗，你究竟想怎样？”

他从榻上站起来，看着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的少女，面容间浮现痛苦的困惑。

伽罗面不变，只问：“你都知什么了，说吧。”

杜修仁抿着，膛起伏两，像到难以启齿一般，从齿间挤两个字：“陛——”

伽罗与他对视，并不接话。

他只好继续说去：“你与陛，中秋那夜，你们……你们了什么！”

伽罗侧过，淡淡：“既然都看见了，何必还要多问这一句。阿兄本也与陛亲如手足，我不信阿兄从前什么也看不来。”

旁的朝臣便算了，杜修仁自小就御前，与李璟相识的日远比她还要，怎么可能半没有察觉？

杜修仁倒一冷气，只觉像被冷刀割过一般，又疼又麻。

他克制着自己的绪，又想起先前在她胳膊上看到的淤痕，又问：“你……是自愿的吗？还是被得……不得不那样？”

伽罗觉得自己甚至从他的语气中听了某期待。

她不禁笑了一声，摇，轻声：“没有，没人我。”

期待落了空。

“那执失思呢？”杜修仁拧着眉心，声音变得涩，“你和他——你在外面造那样的言，又是为了什么？”

不用问，伽罗便猜他今晚又发现了什么，这才会急匆匆过来找她对峙，否则，中秋那晚，他就该想方设法来找她了。

“我想嫁给他，先前我同阿兄说过，不想走母亲的那条路，我思来想去，最好的办法便是先嫁人。”

“你——为何是他？别人……不行吗？”

那个突厥人，到底哪里特别，让她才见几面便想嫁！

伽罗又笑：“不是他，还能是谁？满邺都，有几个世家的郎君愿意娶我这个假公主？而那些愿意娶我的，又有几个份可堪匹，不令皇室蒙羞的？我思来想去，除了他，恐怕也没有别人了。”

杜修仁张了张，有些质问几乎就要脱而。

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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