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儿有邺都城中最好的西域佳酿，住在驿馆的西北军郎君们常来，那可都是邺都城中风最盛的大人，自然也为我们庾令楼引来许多宾客！瞧，今日也正有几位郎君过来呢！”

伽罗听了他的话，方跨过门槛，便隔着帷帽向四望去，果然，在一楼临舞姬们献艺的台最近的一排坐榻上，已有七八个穿轻便圆领袍的郎君坐着。

台上乐舞已开，波斯来的舞姬披纱衣，在轻快的鼓乐声中回旋，引得那几位郎君看得目不转睛。

伽罗认其中两个，正是昨日才在陶光园见过的。

她忽然想，也许今日果真能在这儿见到执失思。

很快，小厮将她引至二楼的雅座。

位置也算不错，坐榻与案邻栏杆，一抬就能瞧见一楼的大半光景，另三面设了屏风，隔绝外人视线，加上四喧闹，若有私语，只压低了声说，也不必担心被邻座之人听见。

坐不久，小厮便送来酒，先前定的人吴娘也已了雅座。

大约也是一回在这样的地方侍奉女，还是着帷帽，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娘，平日里用在郎君们上的劝酒、陪笑的手段皆使不来，吴娘颇有些拘束。

“惶恐，不知该为贵人些什么，请贵人明示。”

伽罗才用了一碟瓜果并两酥饼，便觉饱了，遂放木箸，示意鹊枝请吴娘落座。

“是我唐突了，娘不必多虑，只是我心中有些疑惑，旁人不能解，想请娘指一二。”

吴娘还是一次被人当座上宾一般，与客人一落座，见这位娘声音听来这样年轻，且举止不凡，边亦有侍女陪同，必是门富来的娘，不由问：“指不敢，不知贵人所问何事？定知无不言。”

伽罗藏在帷帽底的脸红了红，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隔着那层薄纱，看向底台边那几张最受瞩目的坐榻。

就这么不到两刻的工夫，已又来了好几位昨日见过的熟悉面孔，其中一个，褐的发，碧蓝的眸，还有那被好几个同在军中的汉围着，也仍显得格外壮魁梧的躯，正是执失思。

她收回视线，微微朝吴娘的方向倾斜，低声答：“男女之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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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修仁赶到南市后，恰好见到伽罗在小厮的指引了庾令楼。

也不知为何，她和边的侍女明明都着帷帽，两人连发丝都不曾，他却一认了她上穿的那藕粉留仙裙。

明明是件不算起的衣裳，可他就是清楚地记得，那是她曾穿过的。

去岁中秋，他恰好回了一趟邺都，向太后与陛请安后，连一顿午膳也未来得及用，便匆匆离，回到地方任上。

就那不到两三刻的工夫，远远看了她一，那时，她穿的就是这衣裳，连搭在臂弯间的披帛也是同一条。

他竟一直记在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