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去不过片刻，留在外间的侍们才搬来另一张坐榻请杜修仁落座，就听里间传来铜盆咣当落地的动静，接着是李璟的呵斥。

“笨手笨脚，这事都不好，去！”

很快，一名面的小侍捧着已洒大半的铜盆，低着，贴着墙跑了来，半边衣裳都被打了，滴滴答答往地上落。

瞧见伽罗，他立即委屈地红了，停脚步低声：“贵主，求您救救婢吧！”

若是以往，伽罗已然答应来，了室，可偏偏今日屋里除了她，还有另一个人在。

她意识抬，悄悄往杜修仁的方向看去。

徽猷殿中，所有人都因为天之怒战战兢兢，大气也不敢，唯有杜修仁，安安静静坐在榻上，慢慢啜饮着才刚奉上的茶汤，面平淡，丝毫不显惧怕。

也对，他是李璟血脉相连的嫡亲表兄，上也留着李氏皇族的血，与李璟同至亲手足，不比旁人，此事又与他无关，他自然不怕。

大约是察觉到了什么，他放茶盏，一抬，正好就同伽罗四目相对。

伽罗抿，赶移开视线，对旁的小侍笑笑，安抚：“不用怕，我这便去瞧瞧。”

说着，自榻上起，在杜修仁的注视，转室。

香炉旁，屏风边，李璟已褪去外袍，只着单薄宽松的中衣，也许是天的缘故，中衣侧边结带已被解开，衣襟微微松散，底的膛若隐若现。

他俨然正在气上，也不必人代劳，正自己拿着过的巾帕拭面颊，听到门边的脚步声，扭看过来。

“阿姊来什么？”他的目光透着冷意，语气也全没有往日的亲近，“还要替什么人求？”

他没明说到底是什么人，是采蕙，还是被赶去的那名小侍，反而让伽罗怎么都不好开。

伽罗在五步外站住，半侧过去，不看他衣衫不整的样。

其实大邺风俗虽比突厥更讲究礼法，男女之间的规矩也更多，但即便如此，这般看一，靠近些，也无伤大雅，从前他们年少时，同榻而眠也曾有过。

只是，伽罗近来总是顾虑颇多，也不知是不是萧太后驾崩的缘故，在李璟边，也意识多一些防备。

“伽罗只是觉得陛好像有些生气，若是冲着伽罗来的，伽罗便先给陛赔罪。”她低着，语气温柔中带着几分惶恐。

“你——”李璟僵站在屏风边，瞪着她的侧影，也不知被戳到了哪，中的怒气非但没缓和，反而愈发涨，“你要赔什么罪？不妨同朕分说清楚，否则，朕只会以为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，都只是浪费而已。”

他说话间，实在气不过，脆扭过不再看她，同时将手中还拿着的巾帕朝旁一丢。

一名侍连忙伸双手，接住那块巾帕。

伽罗这才重新转，一面不动声地观察李璟的神，一面向拿过巾帕，冲门边捧着铜盆的侍使了个，让其，亲手就着那盆温拧一把巾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