衡参笑将这骨哨放到她手心里，：“旁人变个戏法逗你，你也太钝了些。”

素钗瞧着手心那龠，莞尔一笑，却攥住了。骨哨与她里的骨相互着，如今她对什真有些钝了，这般用力，才很觉着滋味。

衡参想起方执的嘱托，因将外见闻挑几样好玩的讲了，素钗听得总是笑。她听到衡参说归心似箭，不禁：“我原不知你真有‘归心’，自那时相识，便以为你生来是个羁旅客。若说缘浅，还是你我，这般相亲相近，可是知之甚少。”

她话里遗憾很重，衡参听了，一颗心蓦然沉去。她懂得素钗话里意，她决心将自己的来封存于心，却又预见会在某个昏夜诉与素钗。那素钗呢？背后从未提起的往事，也想与她倾诉一二吗？

乌衣拙说没人能原谅她上的业果，衡参知，方执会选择对此装聋作哑，素钗却真的能理解她。可是缘浅……

红豆早已不在堂中，二人双双默然，显得极静。正午时分，府上人来往着到置菜，不时传来几句对谈。衡参兀自摇了摇，有些事，终究开不了，然而等好时机，好似也等不到了。所谓缘浅，想说不能说，空盼好时节。

轻轻一声磕碰，素钗将那龠放到案上了，衡参抬了抬眉，素钗：“忽地得了些词，且一曲羽调可好？”

衡参自是应好，试了几，这便开了。龠声不如笛声圆，来羽调，又平添一抹凄凉。素钗那氍毹已垂到腰际，她和着曲着指，唱：“疏缓节兮安歌，陈竽瑟兮浩倡 ……”

龠是祭祀之乐，合《辞》恰如其分，她二人原算不得兴致好，甫一唱开，却都有些沉醉其中。这曲还未唱完，有人推门而，素钗当是红豆置菜，衡参当是方执寻来，都没住。

来人垂了纱帘，笑：“大音希声，这倒很是。”

衡参放骨哨，应：“久日不见你，原是只往这沁雨堂跑”

素钗倾茶笑：“什么都好，总调侃我二人。她万斋仙人有多少佳人不够，还非吃素某这窝边草么？”

索柳烟左右瞧不见红豆，自拿一把椅坐了，闻言笑：“堂主瞧不上索某，倒说是索某的不是。”

她三人边说边笑，无外闲话，并不经心。索柳烟尝了这茶，便谈滤雨而得的无，谈罢了，素钗向衡参：“她并非独到我这堂中，你说同她许久未见，其实我亦是如此。这般又忽地冒来，唯是顾左右而言它，也不见解释一二。”

索柳烟听得呆了呆，哈哈大笑：“听方执说你久居病中，如今瞧着，可是嘴上功夫不减。你怨我不来，又同她说什么劲？”

衡参暗，你真有些太不经心，素钗这病，竟也说得这般轻而易举。却看素钗，没什么知觉似的，只：“你既来了，不妨说说外如何，家主近日愁云一片，我总猜着梁州时局不好。”

索柳烟左右说不甚么，衡参心知方执所愁何事，然而缄不言。

却说堂外，红豆早便想带人来置菜，却见二位客人迟迟不来，也不知该如何是好，等到午时过半，才终叫人备了三人餐。她自敲门而，索柳烟却起了，直不再久留，这才将来意来。

原是她要南游玩，少说一年里都不回梁州，此番为别而来。素衡二人面面相觑，都不料她这般突兀。索柳烟就怕这份凝重，极洒脱留了句“后会有期”，便大步星往院中去了。

素钗颇有些失神地追了几步，衡参赶上去扶，红豆在后随着。院中索柳烟似是料到一般，也不回，唯摆了摆手。狗摇着尾跟着她送，自是不知这是最后一次送别。素衡二人一片无言，也不知彼此想着什么，总归都有些怅然。

半晌，红豆：“素姑娘，才过雨，外还有些凉罢。”

素钗了，衡参才觉她方才上僵直。衡参笑：“她本是个玩的，不过哪里有梁州好混？怕是不多日便回来了。”

素钗攥着她咳了片刻，哀：“我来时原有这些人伴她左右，不料有人先于我走，衡参，家主极怕孤独，若我有辞一日，唯放不……”

堂中咚咚几声，回过去，红豆敲木案，角已微红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《江村》杜甫：自去自来梁上燕，相亲相近中鸥。

《楚辞·九歌·东皇太一》屈原：扬枹兮拊鼓，疏缓节兮安歌，陈竽瑟兮浩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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