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有话说：

《卜算·不是风尘》严：落开自有时，总赖东君主。

青树，照现代汉语词典，其实应该写作“常青树”，这里故意写成“”的，不是错别字。

六十四回方执想不到府上哪里有冢龛，其实整个祠堂就是一个大的冢龛。

回预告：自去来有如梁上燕，相亲近似是中鸥

第110章 第一百零九回

自去来有如梁上燕，相亲近似是中鸥

衡参回来时，整个人瞧着瘦了一圈，两片飞墨，竟也有些病态似的。到了府上那条巷，她还未便问，府上可有要事？门房不知她说的什么，只是摇。衡参终放了心，她怕的是飘扬的白幡，沁雨堂的讣告。

她自河上来，也没在外歇脚，赶大夜便回了梁州。芳园里太多事使她挂念，淮梁一场暴雨，将她这鸿雁从天上卷来了。

她靴上上溅了不少泥，了门房，两个人上来替她打扑灰尘。甫一结束衡参就走，一面往府里去，一面摘斗笠蓑衣。晓在她后接东西，衡参想问她方执如何，却又觉得她知之甚少，便也没再开。

凝合堂屋门大敞着，是为通风。衡参一迈院便瞧见堂中方执，她有些不解，大开屋门时方执往往在次间事，空着明间，这般又是为何？

却看凝合堂中，或是画霓提醒了声，方执自案中抬起来。望见衡参，她好似歪了歪脑袋，才扶着案边站起来。

衡参三两步上前去，方执因问：“怎地这会儿便到了，怕是又夜里赶路？”

衡参想，你怎样这般憔悴？可她瞧方执说话如同往日，便先不表，答：“总之无事了，不若早些回来。”

金月倒茶，衡参也不顾上脏，胡便坐了。方执将她上打量一番，：“如今疫病肆，更应该节律作息，不宜日夜奔波，饶是你好，也很容易将病带到府上来。”

衡参一愣，却将茶杯放了：“这倒很是，我些药洗洗是了。肆於还未归么，她又如何？”

方执摇，因叮嘱画霓金月去布置池。衡参又问：“素钗如今怎样？”

“不好不坏，你收拾好了自去瞧她罢，她也挂念着你。”

方执又坐回去了，将方才卷上的东西铺开，衡参定睛一看，这东西她倒见过：“怎将这什拿来了？”

三张羊纸摆在案上，外加几片竹简，衡参问了，方执却也不答。她默然望着这些残缺的文字，曾经到找不到义，如今竟以这方式懂了。

她摇摇，却：“你问了一圈，单不问我，淮梁大劫，你我几日不见，我就这样叫你放心么？”

衡参一怔，她自踏院里就觉得有什么不对，听见这话又更觉如此。方执从来以独当一面为荣，唯有真正支撑不住的时候，才会如同这般脆弱。

衡参起了，原想上前，却又止了步。方执猜着她为何住步，无所谓地笑了笑，将她揽过来了。

她拉过衡参，抵在她腰间，低声：“你在外，我亦在梁州奔波，还怕你上这疠气？”

衡参上有独属于河的气味，方执嗅着，想到两渝那几座堤坝。江河东逝，近十年卷在这洪里，她觉自己也快要决堤。

衡参极轻地她的耳朵，问：“那你呢？她们都好着，你又如何？”

她周有泰然自若的气质，叫方执看来，是一不变的温和。被这温和抚平过多少次，方执已记不清了。

她不答话，衡参笑：“你从前不愿叫人问‘好不好’，像旁人不信你似的。方执，其实我从来都很信你，也很知你不容易。我这般日夜兼程，不正是为快些回来么？”

方执并不真想同她置气，她静静地抱了一会儿，松开衡参，又变回那个方家主了。她看向案上的东西，一合，骨两个圆窟窿映在脑中，她苦笑一声，终将此事说了来。

她与文程回了万池园去，园里匠石匠皆已被文程遣了回去。祠堂的墙斑驳一片，地上泥石混在一起，甫一去，脚黏腻不已。

爬山虎断了些枝叶，堪堪挂在墙上，或落到泥里。文程扶着她，她走上去，撩开茂密的叶，一齐三颗人骨嵌在墙里，正静默地看着她。

“六十九颗，”说到这，方执不由得一阵寒颤，她摇摇，接着，“一共六十九颗人骨。衡参，这真相，我大概要不起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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