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执却不作声，半晌才：“为了什么？我倒真想问一问她，哎，若万事都能这样问了，我也不必辗转多年。”

方执没再多说，话便停到这里。到第五日辰时，终有宦官来芳园传旨，请梁州众商到行议话。

梁州同盐务息息相关的人均坐于瑞宣厅中，皇帝相问盐务之利害，方执等人早已串通一气，说话间互相周全，自是一片向好，前无古人。

奉仪听得倍欣，将众人均赏赐一番，复又专门赏了陆锦，赞他治理有方。因倒卖盐引之事，梁州官商多少都有些担忧，却见皇帝如此态度，心里那石便都落了地。

又过一日，大概奉仪将该召的人都召了个遍，便有倪忠海派人到芳园来，告知方执将戏安排上来。

为这台《玉仙台》，方家班众人已拳掌，这日过午，伶官在戏台上收拾起来，安置东西、布置机关，简直不靠脑也能分毫不差。

细夭作主角，翠嬛便演她分。这《玉仙台》节凑，立意甚好，演绎别心裁，加之戏个个技艺超群，叫奉仪连连称奇，竟也抛了中礼数，不时便同畔臣讨论一番。

有一戏乃是仙贯赏人间景，却意外遇着月仙降世，二位神仙于江南景之中追逐，或戏于琉璃盏，或飞于二层云雾。仙因贪玩难逃，正是急却召分，两位仙同时亮相，其形、行装乃至相貌都是一模一样。

月仙惊上前来，左看右看，只听突泉音响，小锣声声，两位仙齐翻旋，扑虎罢了立接小翻提，功法至繁至雍，然其二人动作落，步线行针，不差毫发。看客眨一眨，却像自己了幻觉似的。

那月仙叫扇得全然糊涂，节节败退，二位仙踏步向上，一招踏燕三抄直奔空中，霎时烟雾四起，待再散去，早已只剩一位仙，倒像她二人真成一。

台群臣、宦官妃，均有些看了神。然戏中仙不觉有甚，左右瞧不见月仙，便兀自嬉笑不已。她接着顽，三弦一响，便复唱开。

她方才片刻未停，立接一曲风松，其声清亮，唱词婉转，和弦而，却无半瑕疵。此曲唱罢，末角登场，乃是一位民间老翁。其人同仙三问三辩，回仙所疑，节文之笔，甚表人间。

这戏演到快酉时，许是天公作，众戏登台谢幕，天边正是一片彩霞，回望锦绣成堆 。戏里方才神仙驾云而去，如此一看，倒真像神仙来过。

台上伶官齐站了三排，奉仪望着她们，难自禁，竟起向前走去。万池园之戏台在澄湖中央，饶是她再想细瞧，终隔着半片湖。

方执就坐在她手边，赶忙起跟去。她排这戏既怀着自信，却也有些看山不是山，唯恐难皇帝之。然这戏演得秋云亭人心激动，方执置其间，真乃心圆满。

奉仪了台上几人，：“离得近些。”

方执忙：“皇上，叫她们来如何？走桥倒也很快。”

奉仪说好，这便坐回去了。秋云亭前一片空地，方才几位角儿转便到了这来。她们戏的，走到哪儿面对的都是上人，如今无非上人之上人，倒也有些不卑不亢。唯有细夭目光炯炯，满心满都是皇帝。

奉仪将她们一一瞧过，向崔空尘笑：“吾问你，哪一个是真仙，哪一个是分耶？”

崔空尘可叫她难住了，她在两位仙脸上看来看去，终归无解。奉仪复向方执：“吾说是这一位，方总商，吾这般是对是错？”

方执真怕她说不对，所幸她抬手一指，正指着细夭。方执心里松一气，赞：“皇上好力，小人日日调教她们，然相隔几丈，却也分不清台上孰是孰非。”

奉仪望着细夭，极缓地了：“存科名之心，未必有琴书之乐。吾常见为吾而戏者，却少见为戏而戏者。并非吾力过人，不过仙台亦是仙，其余各人，已回了戏箱之中。”

方执为细夭量了这戏，虽为取悦皇帝，却不料皇帝真能明白。她心里一阵动容，细夭唱戏，之纯粹、之弃，真乃常人所不能及。她从前不懂素钗所言怜她，这般同皇帝共坐瞧着，才终于有些明白。

奉仪将众戏均赏了银，便令其退了。唯叫细夭装再来，只说想看看她是哪模样。

在场簪缨贵族默然无声，只为等一位伶官装。半炷香的功夫，班主引着，细夭已匆匆回来。她满面微红，奉仪一瞧，便：“吾倒不愿你这般匆忙。”

细夭跪：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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