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到“琉璃百盏”，在场伶官便都猜了来，然而谁也不说，终是素钗笑：“这一《游园》，还将诸位难倒了么？”

于是众人拥她上去，文程将杆递给她，素钗有些怕火，文程便扶着她的手臂帮了一把。只听呼啦一声，灯衣又燃起来，素钗捂着耳朵，却也不躲，极近地看着它燃。

灯衣燃尽，画舫里里外外又变了模样，琉璃满目，千朵万朵，真真是一《牡丹亭》。

看罢这段，文程又：“三味真火，穷天恶地，恁是火焰山，好借这芭蕉扇——”

方执拍案笑：“这卢照云，的谜这样简单耶？你怕方某答不么？叫她们在这面面相觑，都不敢答。”

卢照云起来认罪，索柳烟笑：“你到底喜唠叨些还是简单些耶，早说叫我写，你非不听。”

衡参笑：“叫你写亦是瘖倒一片，你信不信？”

人们笑得简直不知怎样好了，也忙着，耳朵也忙，嘴也合不拢。丫鬟们来往其间，为近些瞧这灯，勤快得脚不沾地，那酒才喝了一便上前倒，果才放了一块便上前收拾。

这院中火朝天，险些要压沉老宅一片地，方执将衡参一推，：“你且去了罢，这无非一《借扇》，倒记得你很喜。”

衡参是真喜，也不推辞，大步星便上前去。此一火焰四起，灯衣火红，真如火焰山一般。

在此之后，又是《打围》，又有《看状》，这千境舟里，竟有接连五层、五个节目。众人因这东西兴致颇，玩戏续酒，时过了才逐渐散场。

天已晚，家班众人不愿回去，便在住云楼同要好的胡睡了。既散了场，文程自遣人在竹馨堂打理，其余人各回堂中，芳园一夜，便也静如寻常时候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有引用：

《邯郸梦·仙圆》、《牡丹亭·游园》、《西游记·借扇》、《浣纱记·打围》、《白罗衫·看状》。

方执这东西本是为了应酬，她想给皇帝看，又怕这第一盏什么，脆作罢，就在家里放了（和衡参说的话完全是哄人，这给衡参撩得不知如何是好了）。这回灯成功了，以后都可以拿来应酬，不过这一盏动辄几个月，也没那么易得。

第94章 第九十三回

天之本无二致，问赏仙字比千金

为皇帝南巡，方执整整挂心了半年有余，她因之四奔忙、劳心劳神，乃至将万池园改得都有些陌生。她自以为同南巡一事系颇，真到了接驾这日、同淮梁数以百计之官员商贾跪在一，方执才明白过来，南巡同她的系，不过手背上一汗那么大。

和政四十年，二月初九，这日在历上很好，梁州光无限，更是十全十。城门开，百官齐迎，锣鼓喧天，华盖蔽日。

或许所有人都想抬看看所谓玉辇，但谁也没有这个胆量。御前侍卫站了两列，整整齐齐，石刻一般。淮梁一带居位的几个官员跪在前面，一抬，便能看见面前的一双靴。

里走过，人们在心里猜着，哪只脚是哪个官、哪位将军，平日里递上黄金万两也见不到的人，都淹在这震天的礼乐声中了。

城门里早已搭好接驾亭，皇帝自玉辇上来，献酒、唱吉祥。这会儿官员皆起了，方执捺不住躁动的心，她离得颇远，却还是想方设法地朝那儿看。

她看见一皇帝的影，看见她笑饮酒去，方执想，两年不见，奉仪依旧这样姿，威严而练，不过离这样远，也能看她鬓边又生了好多白发。

两只脚踮得太累了，她只好沉了回来。畔问栖梧低一笑，方执侧目瞧她，忽地觉得很没意思。无论皇帝还是王母娘娘在此，她还是同郭肖问邢鲍蔚站在一。

接驾亭诸多礼数尽完，皇帝便接着往梁州城里去。玉辇在城中走得很慢，豁开外面一层侍卫、里面一层宦官，像在大上游一般。梁州百官百商跟在左右，步迈得极小，却也始终随着前。

也不知走了多久，方执后知后觉，这是回万池园的路。她因为这灵光一现而有些震慑，她不认得她的家了，被选作行，竟是这样一殊荣。

她依旧走在人中，没有什么特殊。日光从一个人的到另一个人的，这些尊贵的脑袋拥到一，却也和端着饭碗等粥的灾民很像。

方执的心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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