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得心里兴，同班主、卢照云等人谈了颇久，复到后戏房瞧那些戏。为展现仙与凡人差异，仙面谱也设计得颇为特殊。细夭、翠嬛同角儿，这般装，可谓是费了一番功夫。

戏房哄哄的，彩匣旁边围了一圈人，也看不谁帮谁。方执不禁向班主：“这般无序，只怕忙中生。”

班主便：“这戏上的角儿多，今儿又两班同演，才些。”

方执：“从没演过，想来也是还没安排。你今后安排一番便是。”

她几人走到梳桌前，方执往那铜镜里瞧，总算看见两位仙。她先瞧着翠嬛，才复瞧见细夭。一见她，细夭立刻便从椅上转过来，她转罢椅纹丝不动，倒还像仙似的。

方执笑：“你这椅功果然练得颇好。”

细夭得了她的夸奖，笑得有些合不拢嘴。这戏房来往太多人，方执不再久留，唯：“你好生装罢，晚晌都在看山堂顽，那时再来。”

细夭，却拦她一，转：“这面我二人都拆不开，既是家主主张打的，您会拆么？”

方执知她这般亲近同白末兰不一样，也不推辞，扬手便帮她拆了。一旁班主惯知她细夭，却还是有些胆颤似的。

帮罢细夭，方执又帮了翠嬛。班主上来请她不必劳手，方执却不知怎上了劲儿，向众人：“还有哪个拆不开耶？”

班主一怔，同卢照云面面相觑。卢照云也不知所以然，唯掩面而笑，她将班主手臂一，低声：“随她去吧。”

戏房里团锦簇，方执自那儿来，上也颇有些香气。冬月已有些冷了，她穿着一件围兔的披风，日一照，颇为舒坦。

万池园忙季过去，辞去短工，显得清闲不少。这日文程肆於带家丁在外行盐，衡参亦了门，更是连人气都少了许多。方执自用罢午，便向从书阁去了。

方执看书写字，金月在外候着，净书在里候着，如此这般，倒像秋不变。她方从迎彩院来，意犹未尽，便将早些年一位名士评梁州戏的书复看了看。这里尽是些十几年前的名角儿，大多已封箱不演，甚至已没了音讯。

戏的，历来平凡些倒唱了一辈，声名远扬、受人追捧的，反而命运多舛，只能昙一现。这书里评冠今便是如此，是：“诚如其名冠今，曲之哀恸，之悲切，如泣如诉……”

这人说冠今后来破嗓之遭遇，倒成就她伶官一生之墨重彩。方执因这句评很不愿翻到这章，她以为听戏罢了，若将戏本也视为戏谈，真真太心冷了些。

冠今将毕生所学倾注于细夭，细夭亦不负所托，青于蓝。梁州每有戏节，凡方家班上台，散节后走过几条巷仍能听得议论细夭者。

梁州人均说细夭有冠今的影，方执却觉得这像谶言，很怕细夭步了冠今之后尘。她始终想问问细夭究竟想着什么，却又顾及她太年少，可是转念一想，细夭也已十之又七了。

这晚看山堂院中生火烤鱼，方执终忍不住，同细夭讨论开了。她问细夭为什么唱戏，细夭答不上来，最终只说天生如此。

方执因想到素钗的话，又问：“天生如此，就值得这样拼命练么？”

细夭确有偷懒的时候，不过她私练功，实为寻常人所不能及。方执同衡参谈过此事，衡参听罢都有些惊讶，以为武行辛苦也不过如此了。

细夭便答：“既演了脚，若不尽心尽力，岂不辜负了她。”

方执又问，那怎样是个耶？

鱼已吃了七七八八，却没人主张灭火，火光，人们围坐一圈，冬月夜里如此，其实颇为舒坦。听了方执这一番问题，素钗不禁侧目往这瞧，她不懂方执想着什么，却无端觉得有些伤怀。她走到细夭后，两手在她颈前，倒作宽。

细夭浑然不觉，抬手牵住她，向方执笑：“师母原说得了家主夸奖便是了，但细夭七八年前便得了家主夸奖。后来师母又说，皇上说话才算数哩，细夭便等着天。”

方执同素钗相照一，倒有些意外。细夭总说想见皇上，她们都以为玩笑而已。

方执接着问：“若真得了皇上夸奖呢？”

素钗心里怜细夭，因有些怨怼方执不依不饶，可她说不了什么，徒劳将细夭攥得些。

“那就一直这样唱去好了，”细夭抬眉，“难死么？”

“朝闻，夕死可矣， ”索柳烟却忽地了声，凑过来，“不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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