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掉这封信，衡参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。她一手将玉尾带大，当年亦是脆动手，如今不过两载多些，她竟有些多余的愤恨。

她像往常一样服侍晓眠，剪掉灯，却迟迟不走。薄薄的床帏里公主晓极安静地躺着，衡参一动不动地立在外面，袖中刀，如何也不来。

很久很久，她留的一截蜡烛已燃烧殆尽，烛台上空余一滩蜡泪，晓问她：“你杀手，向来这样优柔吗？”

衡参心如刀绞，快要将刀把握断了。

“你早就知会是这样。”她问。

晓依旧平躺，笑：“这才是她。”

昏昏暗暗，无月无风，晓终于忍不住问，衡参，会很疼吗？衡参想起来临行前晓攥住她的那，此刻想起，却像一颗心被攥住。她像个哑一样没能回答，晓的泪积在鼻梁上，衡参想到，凤的雪也有化的一天。

凤第三秋，血染红大红衾盖，这一年，衡参决心要走。昏昏暗暗，浑浑噩噩，那晚她没知觉地走了寝殿，她倒在巍峨的雪山脚，雪从天上掉来，天也从天上掉来——她第无数次陷于这场梦境，她始终打着寒颤，始终睁不开。

“求你……”她听见，“醒来便能……”

她用尽了所有力气想睁开，可是雪崩袭来，她一层层坠落去。

到底是什么样的业果，方执问她，什么样的世，让荀明也不肯救。

衡参没能在午时醒来，方执在床边守着，几乎已经绝望。她在很多次走投无路的时候绝逢生，可不知为何，她觉得这次上天决意要带走衡参。

除了昨夜在场的几人，万池园没人知在中堂躺了位病人，医馆送药、画霓煎药，也都只是说家主抱恙。因她告病，万池园恰好免了待客之礼。方执已无心去想这之间的损失，她盘算着府上的东西，几乎有了代后事的心。

画霓禀报了南轩门不速之客，方执唯向她了，说，过几日吧，一定好好犒劳各位。

已是申时，方执在衡参榻前兀自静了很久，最终还是决定到衙门一趟。她将昨夜来人的事上报了，张添早已知，说半个梁州都叫那些人搜了一遍。

方执为探张添态度而来，张添不准备将此事上报，倒觉得那伙人亦是见不得光的老鼠，趁夜贼喊捉贼而已。她以为这伙人不会再来，就算如此，还是请了淮梁军属总督帮忙巡夜。

她一番话，倒替方执解了不少焦虑。万池园被选作行，方执以担忧天安危之意前来，张添自是态度极好，甚至说对万池园周遭多关注些。方执也没推辞，前后一盏茶的功夫，便辞了衙门。

她一心挂着衡参，回府便要往在中堂去，才到门房，知夏却报有客来访。方执以为还和那伙人有关，心里一惊，知夏却：“是梅老板。”

方执猛松了气，她便往瑞宣厅去，语气颇有些无奈：“以后直报是谁，总得模棱两可。”

知夏连连应着，方执脚程很快，转已到了厅前。梅先雪正坐于椅，见她薄薄一个走院里，不禁怔愣片刻。

“少家主……”她起迎上去，却，“瞧着你怎这样憔悴？”

方执摆了摆手，绕过她，唯向太师椅坐。这梅先雪乃是当初方书真的门客，原是个江湖探，专查京中显贵手的走狗。方执要调查衡参，非得找极信任的人，这才将梅先雪请来帮忙。

自这年衡参回梁，她便委梅先雪暗中查着，如今竟这样巧，衡参半死不活地来了，梅先雪也登门拜访。

知夏伺茶，方执却叫她去了。瞧着这位辈中的担忧，方执只好先，：“我好着，不过山庄被选作行，里里外外少不了忙。”

梅先雪复叮嘱几句，方执急不可耐，问她究竟为何事而来，梅先雪这才沉了沉心，问：“少家主，您调查这人，是知什么？”

方执没料到她这么问，当初她并没和梅先雪说太多，唯叫她查衡参为谁效命。她蹙起眉来：“此言何意？”

梅先雪一怔，却没再多问了，唯：“少家主，小人无能，这番却是劳而无获。小人原以为您是为当年那事，原以为有人同您说了什么。”

方执心里一，她立刻便想纠正，她查衡参仅仅为了自己，同母亲那事无关。可接着，一极幽、极恐怖的猜测自她心中起，她想起来，梅先雪可是连亲王府的暗卫都能找来，这世上若真有一地方那样密不透风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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