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霓默然思量开来，瞧她这样，晓急得要直接去找家主，画霓却将她呵住了。晓只好静住，画霓仍一动不动地想着。晓真不知她哪里来的定力，这形，南轩门众人都已成了锅上的蚂蚁。

很静，很静，没有风声。院里另站着一只於菟，极力地向这边看，她想知画霓作何判断，想知究竟是否会有人来。

晓禁不住又问：“总之咱们正不怕影斜，不若开门算了。”

画霓仍不答话，半晌才舒一气，拉着晓：“我同你去，莫再惊扰家主。”

晓惊讶：“你能拦住他们？”

画霓极定地迈过瓶门，只：“若拦不住，再请家主也不迟。”

她二人愈走愈快，到南轩门时，晓已有些气吁吁。画霓远远便瞧着人攒动，火把、提灯、刀光、吵嚷声，她将手中灯笼与晓，向前走，拿了不知谁的火把。

巡丁正极力地堵着门，外的人虽嚷着让开门，却也不敢着实动手，只叫着有人逃窜梁州，他们来瞧瞧，不在自是最好。门家丁则一声不吭，唯恐他们突然撞门，只一味地堵着。

“开门。”

巡丁闻言有些惊诧，回一瞧，原以为是家主，来的却是画霓。

“开不了门，”巡丁大声，“家主呢？！”

画霓举火把，侧上前来：“命你开门，我即是家主令。”

门家丁均有些静了，巡丁思索片刻，便扬手：“挡门横过来放，开门！”

大门轰然开了一条，外的人各自拿着兵，亦怕里偷袭。他们却没想到，朱红门巍巍然打开，迎着他们的，竟只是一位女。

“夜已了，诸位来我方府，是为何事？”画霓拿着火把，声音不疾不徐，却是从未有过的洪亮。她后站着二三十位家丁，有些拿着兵，有些只拿了木而已。

外的人彼此瞧了瞧，为首的将刀收至鞘中，剩的便纷纷收了兵。他抱了抱拳，：“多有打扰，梁州方家赫赫有名，我等自是不愿同尊府恶。不过有一寇逃窜至梁州，我等也是奉上人之命，不可不排查一番。”

画霓压了压眉，她拍拍横在腰前的挡门，巡丁虽有些犹豫，终究还是将其撤了来。画霓向前一步，：“我思训山庄独得天垂青，举目四字乃是皇帝亲笔题得，皇帝南巡在即，更是将我府选作行。

“如今府为南巡准备，莫说你所谓祸端、莫说尔等，就是飞鸟走兽也不可轻易来回。诸位不妨想想为谁效忠，不通报便想我思训山庄，天谁人敢说有此底气。”

火把烧得噼啪作响，火光，映在画霓半边脸上。在场无论她前后，都叫她说得一片默然。她瞧外众人还有些不甘心似的，便沉了沉心，又开：“在亦是为上人事，也懂得诸位为难。不过天落驾乃几世之荣，人的，不可不以蚍蜉之命护主家万全。

“在人微言轻，若诸位要过去，还愿试着以命相博。”

她说罢，后众人皆有些振奋。外的人面面相觑，竟嘀嘀咕咕起来。半晌，为首的大手一挥：“既是天行，确没有闯之理。得罪了。”

他扶着剑把，一声不吭便转了。其余人随他拐巷中，或有人回瞧瞧那皇帝亲笔的“思训山庄”，或有人瞧瞧门中央不动如山的女。

很久，最后一声铁靴也听不见，受惊的麻雀也已飞了回来，画霓将火把胡给了谁，留一句“这便是了”，便兀自往府中回。

众人无言瞧着她的背影，或许所有人都在某一瞬间燃起必死的决心，画霓虽已走了，这火焰还在他们膛中激。没有人知，画霓上的衣裳已叫汗浸了个彻底，这位大丫鬟片刻之间想到的遗言，却也唯有一句“尽忠”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《大医诚》孙思邈：若有疾厄来求救者，不得问其贵贱贫富，幼妍媸，怨亲善友，华夷愚智，普同一等，皆如至亲之想。

画霓自以为是方家的一桌一椅、一面墙。无论是画霓、文程还是肆於、素钗，作者本人无意歌颂时代背景中的封建，只是想阐述各人的命运。她们禁锢在封建礼教、世俗理之，或也各有人生的光时刻，但在我们看来，也很值得悲哀。

商人之上亦有官差，官差之上亦有天，无一人幸免于时代。有些人的信仰我们现在看来很是可笑，但她们也就这样度过了一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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