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江芝虽在郭印鼎手，却不拐弯抹角，她心直快惯了，方执并不多疑，只应：“渝地私盐泛滥，近些年才有所缓和，若再有甚么动作，只怕又将其搅混。”

说罢，她又向郭印鼎：“两渝旧事方某不愿再提……”

房门闭，饶是有些风也不甚畅通。三言两语之间，堂的氛围已有些焦灼。方执这话留有余音，郭印鼎不瞧她，不吭声，却缓缓了。

像在锅里炒生米似的，肖玉铎一帮人忽地蹦了起来，吵嚷：“这帮冠盖老儿，见不若不，上上白的银，大不了个鱼死网破。”

郭印鼎蹙眉：“你又急甚么？上人南巡，朝廷上忙得不可开，难急于一时？”

肖玉铎不知声了，在场却都听明白了，郭印鼎这是要脱离靠山，先趁单一阵。但其中风险太大，散商难以承受，一旦失手怕是灭之灾。

此事事关重大，有人嘀咕了一句，便激起千层浪来。昨日刚过大雨，堂堂外，竟是一样粘滞闷。

嘈杂之间，郭印鼎的眉早已挤在一起，忍无可忍之际，他猛地将茶杯一摔，正发火，却听门外小厮喊：“您等我去问一声！您不能——”

只听堂门叫人嘭的一声撞开，众人才因碎瓷怔愣，又登时朝外看去。七八个人一齐拥了来，为首两个是郭府的家丁，显然是没将人拦住。

来人挑着两行扁担，将四个木箱放在明间，一言不发，放罢东西便都转走了。肖玉铎叫，哪儿来的？自是也没人搭理。

方执面上波澜不惊，却意识攥住了肆於那玉牌。她只后悔没将肆於带来，这形，确有些乎意料。

在场都已坐不住了，或瞧地上箱，或往门外张望。方执亦起朝外瞧着，只见那些壮汉一个个走去散开，步履声过，却有几声咳嗽传来。

“咳——咳——”

方执心闪过一个念，不由得讶异起来。彼时壮汉已走尽了，方执定睛一看，堂前正站着那只病凤，掩面轻咳，却像芦苇飘忽在岸边。

问栖梧咳罢了，抬笑：“问某来得唐突，自备三分薄礼，诸位若不嫌弃，还请瞧瞧吧。”

作者有话说：

《秋》庄周：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，拘于虚也；

问鹤亭二妹登场，问家从上到全是个守旧派，就算问鹤亭也只是指哪儿打哪儿而已，她这位妹妹却不大一样。

为防各位忘了，赵缜是衡参杀的。奉仪为除掉赵缜暗自布局了很久（往事篇里让方执白去两渝折腾就是一件），如今正是收网，她一瓦解赵缜的势力，现在杀了他，赵家也兴不起什么风浪。

“她是人，不是石，不是树，不是草。”为衡参的几伤痕心疼，也只有方执了。

第63章 第六十二回

坐山观虎斗反成虎，昏然谈人心不得仁

问家家业几经辗转，算起来，确已到了这次女手中。

问栖梧自幼便最为病重，相比之，问德宗几年来已有好转趋势，却又在近几月急转直，如今已苟延残。虽换了次女掌权，然问家向来闭门不，不变革，因是问栖梧虽已参与诸多例会，却极少发表言论，叫人觉得不成气候。

正是因此，她只来这一趟，才叫在场这些人分外诧异。

堂间四个三尺大的箱，便是她所谓三分薄礼。她自在阶笑，郭印鼎同她对照片刻，便挥了挥手，叫家丁将木箱起开。

这群商人稍退了半步，腾挪之间，方执不声瞧着问栖梧。这人打的什么心思，她猜不来。

一直以来，问家力求制衡变动，稳定梁州之格局，这一她比谁都明白。然而老家主已苟延残，问家年轻这辈究竟传承了几分他的意志，尚不可论。

她有些不合时宜地想，若问鹤亭还在便好了。这问栖梧病养数年未曾世，凭空杀了来，叫人无端多了几分担忧。

木箱已起开，满堂哗然。一叠叠朱单齐齐码在箱，叫人看得缭。方执打一瞧便有了数，四十万朱单堆在面前，问栖梧这投名状，递得当真是天时地利人和。

问栖梧拾级而上，甫一门，又抬袖咳了几声。半晌，她垂手来，兀自：“家守常，家兄拘俗，然当今盐务，实不可论于曾经。问某愿以河港四十万引作帖，还请诸位不吝赐教。”

她躬行了一礼，及至抬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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