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况，她清楚这病没到那地步，不过伤溃烂，确要再多休养几日。

“方总商，”她闷在方执衣衫里，笑了一声，“还会为这小事掉泪么？”

方执真气不过，一连十句百句话要说，却还是暂且埋心里。既不请医家，总要快些想办法。她便拿灯台细照了照伤，衡参还要嘴贫，她把衡参往自己上一埋，教训：“你好生歇一歇罢，真不知哪来的闲逸致！”

衡参哧哧地笑，便由她诊看了。方执左右瞧了一通，稍放了放心，三伤有两都已结痂，剩一靠后颈的，好似是二次撕裂，又泡了雨，这才发溃。

她自到桌案边写了几样东西，叫小二送到万池园去。所幸府上向来不缺这些，她要的药酒、草药、布条等等，很快便有家丁送了过来。顺便，她叫人看看荀明是否已经歇，来的家丁禀报，果然医馆已灭了灯。

彼时衡参已又昏睡过去，方执也没叫她，自了艾草为她熏伤。她拿了一会儿便将其搁到灯台上燃着，艾草香充满了整个纱帐，衡参抬起来，瞧瞧艾叶，又瞧瞧她。

方执叫店小二打了几盆温，这才开始清洗伤。她动作极轻，倒像疼在她上似的。衡参便：“不疼，你只。”

方执不吭声，她将污血和旧药净，两盆已满是血。她又用布了一遍，丢掉布，这才问：“你用的药，带在上么？”

衡参拿一瓶药粉来，方执倒在手心上嗅了嗅，便：“这药不行。”

衡参侧过脑袋来瞧她，瞧她将药粉打了儿，复凑上去嗅。半晌，方执又摇摇，她拿布条将手上的药糊净，衡参盯着她手，忽地问：“什么理？”

方执自了榻，将药泥药粉选了几样拌在一块：“你这药只作止血消生肌，如今伤化脓，已有发之症，应以清解毒，排脓生肌为主。

“金银、黄连、连翘、蒲公英，这几味对症的药，你那药粉里好似都没有。”

这一通话从衡参脑里过，其实她听不明白，但就是想听。方执拌好了，伸手往罐里蒯了一，褐黑的药泥糊在手上。她举着手，又上了榻。

衡参老实趴着了，方执却迟迟不了手。她在医馆见过有人因抹药疼得喊娘，很有些于心不忍，又想到衡参那副半吊模样，这才狠了狠心，终于了手。

药泥一铺开，每次都激起衡参极细微的颤抖，像面縠纹一样说不清。那是不由人忍耐的东西，方执看在里，却束手无策。

怎么会不疼呢？她是人，不是石，不是树，不是草。人上划开一个，血跟着吐息一同起伏舒张，怎么会不疼？

没人说话，纱帐里的气氛，就如同推开药泥的声音一样黏腻。衡参不吭声了，她额发了一层虚汗，可是一动不动，全随她去。方执总算将这功夫熬完，这时候小二来敲门，说方府又送了几样东西来。

方执且不应门，她将白布一圈圈缠好，替衡参穿好衣裳，这才了榻。她写了一剂五味消毒饮，要画霓亲自煎煮，送来的正是这药汤。

她将衡参扶起来坐着，倒一碗药她手里，终忍不住：“你究竟急甚么？梁州又不会跑，非要赶这一日来么？”

衡参唯是喝药，抬着一双瞧她，也不知的什么笑。

“还没喝完？”

衡参摇摇，带得汤碗也晃了晃。

方执再不愿理她，这人若有儿心就该知她的在乎，像这样漫不经心的，同从前有什么区别？她不要一时冲昏脑的雨夜奔波，无所谓早一日或晚一日见面，她只要一份赤诚的，这人究竟明不明白？

衡参还烧着，她再多念也不该此刻争辩。念及此，方执将千万绪压了去，耐着心侍她喝完了药，将她扶着侧躺了。

几声吐息之间，衡参又睡了过去。方执坐在榻边靠着靠枕小憩，淡淡的艾草香里，也就这么睡了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好似梦里已有打更声，方执迷迷糊糊地醒了来。她探了探衡参的额，总算是退了。她心里不肯再在这留宿，因是消了困意，还要回府去。

她瞧着衡参睡得正好，却不料刚起了便又叫这人扯住。她也不回，一句“我得回去”刚要，却听衡参求：“执白，念着我生病……”

方执一怔，一颗心好似被人攥了一。她不动弹了，衡参却自己松了手。

衡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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