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过了很久，久到方执以为这是个玩笑，又或者那才是一场梦，她同边这人只是去跑了趟，然后回来煨手。她暗自捕捉着衡参的气味，嗅见雪的凛冽，月的孤清，同从前一样。

衡参忽地笑了一，方执回过神来。

“衡某来时，听说淮北有庙会，”衡参指了指北方，问她，“明日可有空闲？”

方执屏息一瞬，反应过来时，她已经了。

她们真的还同从前一样，庙会上跷扮钟馗，方执意识便往衡参后躲。衡参笑眯眯地捂上她的，问她，怎么这样没有？

方执不置一词，唯扯着衡参走到人堆外面。

“你又如何，你有么？”她问。

衡参四张望，人来人往。方执心了然，便先走一步，只：“饶不了你，回去再说罢。”

可是看罢跷又看中幡，吃罢摊铺又吃酒楼，她们好似贪恋这个白天，迟迟不肯回去。苦昼短，夜里衡参将炉挪到榻边，忍不住叹正月里夜晚太。烛灯灭得还剩两盏，那些心照不宣的话，到这便再也无法拖延。

方执往炉里放完炭火，不上床榻，倒去罗汉床坐着。她目示旁那位置，衡参顿了顿，瞧瞧窗外，便亦坐了过去。

事到如今方执还是无法直白，她先问：“何至于连夜来呢？昨夜我若已经歇，你作何打算？”

这问题于她算是迂回，于衡参，却是直奔结果。她想了半晌，还是直接答了：“方总商，衡某接了一件公务，往后少说两年，多说四五年，怕是再来不了梁州。”

月光自她后的窗纱透来，压得她的睫垂垂，方执心里一沉，却是从这刻便开始为思盼痛心。她不免又开始想，若她知会是这样，一年前还会让衡参离她而去吗？

她收回目光来，才看到自己已将桌角攥。

“那你来……”

她没说去，衡参却接着开了：“我不知该不该来，原本打算自京城走，可前天翻来覆去，总以为该再来一趟梁州。仓促行事，不合时宜，就是见不到你也无甚好说。”

方执吞了吞涎，衡参这话究竟该怎么想，她不明白。

“我此番来，还有一事想问，”衡参了榻，走到方执面前去，攥着自己的心问她，“得知要走，衡某不思茶饭，置于静室，却也躁动不安。愿问方总商，如此可是相思？”

方执叫她看着，一颗心怦怦，却问：“你可分清了？或是思念梁州浮华？”

衡参仔细想过，：“大抵不是。”

“大抵不是？”

“你我夜里回来路过瘦淮湖，衡某往那瞧过一耶？”

她二人断断续续互相看了一路，不消她说，方执心里也明白。于是偏了偏，又问：“难京城没人肯同你寻乐，你想那事想得厉害？”

衡参以为她说，却听她语气颇为嗔，又是要人哄的样。便好生：“你怎地污人清白，是你说那事非有不可，衡某同旁人无，又为何同旁人寻乐？”

方执转回来只望着她，那你是同我有了？这话她用眸问了无数遍，可她知结果，终究没问来。

她无话说，衡参亦无话，如此一来，便只剩了对望在二人之间。烛盈盈，月如，瞧着瞧着，二人的眸都飘了去。方执抿了抿，轻声探问：“何时走呢？”

“明日，一早便要回京。”

方执微微仰着面，她抬手想捉衡参的系带，却是两次都捉了空。她的手在前无绪地蜷了蜷，息之间，衡参问她，灭灯么？方执大脑昏昏，好像，又好像只是凑近些嗅她的气味。

衡参转过，不知从手中飞什么，两盏灯剧烈一晃便如数熄灭。她转回来俯去，方执却抬手抵住她的肩。

“不——”方执了两气，“等等……”

只剩月光，一切都看不尽然，衡参听见方执起了。她转过去，一盏灯已被重新燃起，方执站在灯侧，低眉将火折灭了。

复被燃的火烛绰绰约约，照得方执像在画中一般。衡参呆立在一窗月，她恐怕再忘不了这一幕，方执望着她，里着不加掩饰的，告诉她，我要你的答案，不是猜得，也不是问我，我要你确凿无疑地说。

“在那之前，我会等你，”方执垂手臂，像是释然，也像轻叹，“所以你尽去罢。”

有是：

飘飖无绪几重山，社燕三番寄客椽；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