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方执二十二岁，觥筹错间的笑意那样熟稔，乍看却亦有不属于其间的青稚。她的少年意气被封在某一个仲夏，连舟飘飘摇摇，同她一样记得刻的，偏是最忘事之人。

她这些年经营了数不清的东西，唯一一私心，便是那个她近在咫尺的人。

可她们越亲近，她便越明白衡参心里的空，如今的她，亦没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心力。经年里她无数次同衡参对望、同她抵足而眠，却再无法怀着那份心将宣之于。榻上那一碗平静无澜，也始终就这样放着。

她不止一次想，若她在三十二年那次商亭议事前便知如今的一切，会不会在衡参让她保重时扯住她的衣袖，告诉她自己那小心翼翼的倾慕之心？

已去之事没有答案，她们几乎就这样安稳来。可是每一次碰时的心，每一次对望时的心——方执自己清楚，这些愈演愈烈，从未消减半分。

她只好等，或许是一份缘，或许是一个契机。可是后来的事她如何也没能料到，甚至，该怪这上天还是合十恩，她都分不清了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《折桂令·题录鬼簿》周浩：上苑繁华，西湖富贵，总付歌。

《提上封寺》胡宏：风云万变一瞬息，红尘奔走真徒劳。

《月夜与客饮酒杏》苏轼：箫声断月明中，惟忧月落酒杯空。

恭氏东窗事发。

往事再有明天最后一回就结束了，方大白回归

第60章 第五十九回

贪罢痴了无益，惆怅却相思休问取

说起来还是一个仲夏，瘦淮湖边的笙箫里听不见半蛙鸣。方执在画舫一夜昏醉，后来知，是店家故意使计想叫她留，竟已用上了迷香。

那晚女男都已经准备妥当，可衡参来了，打着哈哈说方老板风寒未愈不宜在外留宿，好说歹说将她带回万池园去。

方执从未过那样的梦，好像天地变成蒸笼，瘦淮湖的全都飘在了空中。她真的以为是梦，她在梦里笑自己缘分太浅又执念太，再醒来却是衣衫尽褪，榻上的碗早已不见踪影。

她平生最厌弃不清不白的，却不料自己亦走上这条路。她匆忙将自己收拾周正，衡参早也醒来，只瞧着她，有些茫然似的。

方执将地上的单衣扔到她上，正是白日，质问也只敢轻声：“这事，你好好问过你的心吗？你真的想清楚了吗？”

衡参昏脑涨，她前不断闪过昨夜的方执，被牵着一步步走，或许她也不知事是如何发生，面对前这人，她从无半招架之力。

她起来将衣衫披上了，方执登时转过去。衡参低系着盘扣，一想了起来：“是你先求我，且不论此，这事何错之有？”

方执一滞，这些年她的心思自己心知肚明，醉得不省人事向前这人讨要，她自知真的得来。更何况，她其实也明白，单靠衡参，绝不会走这一步。

“呵，”她自嘲一笑，却，“何错之有？你我哪份行这闺房之乐？”

衡参被引着一夜贪，还以为是这商人有意相邀。梁州人善事，一年来方执时而留宿画舫，言蜚语之间，她只当这人早经受过了。原本两厢愿之事，不曾想晨起时分，方执倒像懊恼。

她常以为足够了解方执，有时却觉得半看不懂。她有些无措，只好问：“若我不到画舫接你，你亦要同她们如此。是你给了她们份，还是说，单单衡某不行？”

方执蹙眉：“方某不会同任何人如此，也从未过这事，这可以命起誓。倒是你，说得这样轻佻，又是如何？”

衡参三两步迈踏床，亦辩：“衡某唯有赌坊那一癖好，你说不愿门客到那不三不四的地方去，衡某连画舫也不再涉足。慢说某武妇一个，若没有你教着——”

方执抢了一步赶快将她捂住了，甫一碰，却又立刻红了耳朵。她收回手来不尴不尬地放在后，默然半晌，只低眉：“梁州风，真将你我害了。”

衡参后知后觉，她二人竟是一样，想到昨夜，她脸颊亦飘上两片绯红。她同方执从未谈过闺房私事，也是第一回知，方执能面不红心不地看戏台上活/，却守着一颗这样的心。

这无言太叫人煎熬，呼之间，两人都有些难自禁。衡参匆忙想着主意，可惜她将万千山都踏过，对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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