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很安静，一天里所有的波澜都已消散，在这一刻化作心照不宣的沉默。她们无言地看着绵刃山吞没夕，晚霞一层一层现，又一层一层消失。山林里徒有些风声，但并不得人冷。

方执白曾以为落日是很颓败的事，可此时此刻，她竟也看其中的震撼来。这是一块好地方，正如衡参所说，很适合想事。她心里有那么那么多事可想，可她旁坐着衡参，叫她凝不成思绪。

她的手撑在后，绒绒的草得她有些发。太完全落去的时候，天空变成一片纯蓝。衡参哼起曲来，是她先前用笛的那首《寒蝉引》，很悠，很叫人心安。

方执白听了一阵，心却愈快了些。她失神地望着远方，远群山如扇，葱郁背后再看不清，她的前路亦是如此。和边这人的关系，她空有一颗想好好琢磨的心，却总是无力为之。

衡参哼完了，方执白复回神。衡参转过来看她，笑：“这地方怎样？”

方执白脸上挂着浅笑，闻言说好，又问：“你怎样，还困吗？”

衡参抬着脑袋想了一想，困，脆直接躺倒在草甸上了。她抬手盖着睛，咧着嘴笑：“那衡某就小憩一会儿，你若想走，记得将衡某带上？”

方执白笑：“我可没有带人骑的本事。”

她暗暗想，她如今心猿意，就是有这本事，也不来那事。衡参只笑，不再说话了。

她真如她说得那样困倦，一躺便睡了过去。静了一会儿，方执白悄悄试，看她大概睡了，便挪过去，叫她枕在自己膝上。她只肯想，这里草虫颇多，若钻到她耳朵里该怎么好？

夜幕已悄悄降临，草地上浮动着一层月辉。衡参上很，就算隔着几层冬衣，也尽数传到方执白上。这位少家主不禁有些无措，她舍不得挪开，可衡参醒时怎么解释呢？

草虫不大够，她又在想了三四个搪衡参的理由，倒将她自己想得更为羞赧了。

她因为衡参的温度兀自心动，这个傍晚，没敢再捉自己的脉搏。她已用那一碗忍耐了多少个夜晚？如今只此一回放任，只此一回……

她只当自己暗中为之，却不知，衡参是个有半儿风草动都会惊醒的人。

方执白弯腰来试鼻息的时候，衡参就已经醒了。她只觉好玩才装睡一会儿，却不料方执白会那样对她。

枕到那人上的时候，她整个人滞了一瞬。她不敢有什么动作，可只是这样而已，方执白什么也没再了。

不知为何，衡参就这么装了去。她只是徒然有一觉，叫这位金枝玉叶的大小安抚着，她好像第一次生在这片大地上。

这一日后，她们谁也未曾提起过这一次相依，各有原因地，就这样瞒了去。

却说转之间，节已在前。虽锣密鼓地办了很久，真到这天，其实也不过是普通的清晨。

年初一是到拜年的日，然而梁州各府都要待客，实在不开，便只叫人送礼来。

方府亦是如此，这一晌方府的家丁、跑忙得连轴转，总算将梁州跑了一遍。方执白自己则在紫云厅待客，梁州这一日八方来客，路上竟比平时还闹些。

慢说过年应是各家团聚，却有人为了梁州这些贵人，不远万里也要过来拜年，这在多少年里都不是稀罕事。只看那各个府前停满了车，里会客厅里坐着站着的，都是商政场上有有脸的人。这些人走街串巷，或也不为那主家本人，就为这会客厅里诸多人脉。

两渝之前，方执白或还不大习惯这事。她在那边应酬过甄霭芳，讨好过各路掣盐司、运司，亦同安远宁打了一阵，如今在官商之间周旋已颇为从容。

衡参也在紫云厅待着，她上穿了几件方执白的衣服，将“桑商衡老板”扮得颇像。她专学商人那唯利是图的样，方执白看了恨得牙，却因外人在场也不好说什么。

大抵是叫衡参学到了真东西，她和这群初次见面的商人聊得颇好。方执白后来懒得看了，只是有些东西衡参实在不懂，开便了怯，方执白还得留心这边，时不时为她周旋几句。

过了晌午方府才总算清静来，这一个年，到这会儿也算是到了尾声。衡参又在方府大吃了一顿，过晌直接困了过去，方执白却不午休，捧一卷书，只在一旁矮榻上坐着。

她真不大懂这人，小孩睡就罢了，这人已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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