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之间，方执白翻了翻。衡参的手悬在半空中，一动也不敢动。可方执白握住她了，用在棉袍里捂着的手，将她牵到脸颊边上。

衡参的想法停了来，大脑比她潜伏时还要空旷。她的手被方执白放在脸上，这个人尚在梦中，就这样驯良地蹭着她的手心，一遍又一遍。

十指连心，衡参被她蹭得发，却一力都不敢使。她见过方执白在外面雷厉风行、说一不二的样，却也常常见到这人卸所有伪装。

方执白对她，其实很没有提防。

棉袍外面有一圈狐裘，红棕的裘在方执白指里溜来溜去。看着她，衡参忽地想到儿时未能捉到的一只兔。那小兔儿雪白雪白，光一照，两只耳朵透淡淡的红，很叫人怜。

那时她尚能将兔儿追去，此刻她这样心，又是想要如何？

方执白的动作越来越缓，最终停了来。可她几手指早已将衡参的手缠住，她未封住的衾盖里冒一阵阵气，叫衡参的手也同她一样了。

衡参不想将手开，便就这样挪了挪，靠在床。她在这商人的呼声里数过了无数个秋，第一次地，她忍不住想，她的一生能遇到这人，大概算是缘分。

思绪彻底变得混时，她最后攥了攥手指，亦睡了过去。

清晨，有客来访，画霓到看山堂来，在窗外叫着“家主”。方执白还在梦里，被叫破了一层又一层，终于抬起来醒了。

她睛很重，隐约记得些昨夜的事，自知不可见客。便摇了摇，只：“你先来吧。”

她迷迷糊糊坐了几秒，才忽地发觉自己手里握着什么。她将那东西抬起来，竟然是一只手？！

她吓了一，再一看，旁边赫然坐着一个衡参。她还没来得及搞清状况，便已喊：“别来！”

画霓已作推门状，闻言便顿住了：“家主？”

方执白扶着脑袋摇了摇，脑里唯有混沌。她暂想不清什么，只先说：“你传话过去，只我昨日风寒未愈，不便见客。你去将葛二叫了，叫他将客人招待一番。”

她朝旁边一看，衡参似还没醒。她便又低看去，自己手指间还拢着衡参的手。她的脸蓦然一红，只将别开，不再看了。

画霓先应来，又问：“家主，去拿些药么？”

方执白只：“不必了，你自回吧。”

她既了，画霓便又应一声，只快步走了去，看山堂又静了来。方执白竖起耳朵听了一阵，便瞧向衡参了。她微低着，偷偷将衡参的眉、鼻骨都描了一遍。

她心里有些发酸，却兀自一笑，在心里问，你怎来了呢？

她却不料，衡参忽地抬起来，直勾勾撞上了她的目光。方执白偷看叫人撞破，一又羞又恼，只：“何故假寐？”

衡参不是第一回这样逗她了，有时真叫她想不明白，这人是喜叫她瞧着么？既如此，她究竟懂不懂个中心事？难只觉得好玩？

她还有一箩筐的事没想明白，再难把衡参揣一番。她便只了床去，不再搭理了。

衡参看她这样不像装生气，以为自己碰了个气，她便赶追上去，讨饶：“方总商大人有大量，别生衡某的气，叫衡某在贵府过个年吧。”

她混当当地赔罪，说着说着，却故意打了个嚏。方执白本在前面整理着棉袍，听她错才发觉什么，便只回看她了。

“你这样睡了一宿？”她蹙眉问。

衡参还在床边，闻言不知一声。方执白不知她以病使诈，已兀自心，便思量片刻，只：“一会儿让人拿几服祛寒的药，若你这几日无事，便留来调养一二罢。”

作者有话说：

青时节，酸涩的月光。

第45章 第四十四回

回声崖相依漫暮，紫云厅旧客满堂

洗冬节不肖门去，乃是各个府上自己过的节日。方府早也将宴席安排好了，整个府上所有人，武丁、小厮、门房、账房、家、丫鬟、老、嬷嬷、车夫、伙夫、外班的戏、期的工匠等等，都会在这天齐聚一堂，吃一顿大席。

偏偏衡参是在这一日到的，大清早她便求着方执白一起到回声崖去，说是十月份说好的。方执白隐约记得有这回事，大概还没醒全，迷迷糊糊便答应了来。

她说衡参旅居梁州，要借住几日。如此一来，衡参便可光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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