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尾揪住自己心的衣裳，攥又松开，松开又攥，她哭得泪涕横，却还是喊：“衡参，我想有心的人。赌场哇哇大叫的不是心，思念、心疼、眷恋，这滋味，你尝过吗？！

她灭了火，这便不会引人注意，这夜师还可全而退。她无时无刻不憎恨衡参的心狠，却割舍不对她的亲。这是她从有记忆起便牵着的人，这一双手曾无数次攥着她，不过不是这样。

方府之灯，灯其殿、灯其、灯其楹、灯其屏、灯其座、灯其扇伞盖。诸王公主、娥僚属、队舞乐工，尽收为灯中景。万池园本就诸多景，如今千树万树琳琅满目，映里又是多了一重。

这发觉让她心里空得难受，她不知该与谁倾诉。那是赏琴会的前一天，她徘徊颇久，还是到医馆去了。

她用尽了力气，好在，她已是可以为而死的人。冰凉的刀尖刺她的咙，她觉到自己的血了来。

画霓劝她回去，一次说冷，一次说晚。画霓以为极明亮之的黯淡之时很叫人寂寞，她自知解不开方执白心里的结，却不舍她待在这里。

“等——”几乎是本能，玉尾用尽最后一力气，死死抱住了她的手腕。匕首在她脖颈上悬着，越来越近。她自知难逃一死，她合了合，嗅到淡淡的柴灰掺的味，竟是笑了起来。

几天以来，梁州的天终于静了一静，只剩一弯明月。这月亮叫方执白里结了冰，她短暂地想起来，过年本不是这样的。

夜还未过半，月亮毫不吝啬它的光芒。血到鞋边的时候，衡参才后知后觉地将匕首了来。她有些茫然地承受着这片月光，混混沌沌，无可去。

她的手抓着地上的杂草，疼得第二个指节都抠泥里。她比任何时候都疼，这一次衡参还会抱着她叫她别哭吗？她再也无法得知了。

年二十五，正是梁州的烟火节。

方书真喜灯，因是方府从来都是千灯节的主角。方执白初来乍到，只是置办年末之事都磕磕绊绊，却还是将千灯节照常过了，个中劳，已非旁人所能设想。然其心里有事，就算这夜尘埃落定，也不过是另一个愁端。

灯匠在各灭灯，这园真的清静来时，四角的灯都灭完了。万池园真的不小，从迎彩院走到看山堂，要走半炷香还多。而这大，或也可称凄清。

衡参淡淡地看着她，不置一词。

灯匠有四五个，一路灭到中间去。方执白从前只知灯是如何亮堂，却不知它们熄灭是这样安静。她兀自坐着，几天以来的等大事结束于四五灯匠手中，她心里纠葛，这会儿都冒来缠绕在一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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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渝一行，其实没什么收获，这是她回来之后才发觉的。她对两渝的期盼是借其崭角从而站稳脚跟，如今看来，一样也没到。

京城白霜一地，梁州烟火漫天。

年琐事颇多，方执白将两渝之事留给金谢二人收尾，自己匆匆赶回梁州了。梁州人实在浪漫，明明过了小年转就是节，还不愿将中间几天等去，因是了赏琴会、烟火节、千灯节、洗冬节，一日一样，就这么玩到除夕。

毫无征兆地，她的匕首刺去。

第三次，她还说冷。方执白却笑了，什么也不说，只叫她先回去。画霓对主有那么那么多想说的话，可她说这些话的方式就是无言。像往常一样，她顺从地回去了。

“可我想尝……我想……”

此番景，简直是银溢金，将整个方府照得富丽堂皇，真如天上的仙境一般。

这一日的主角正是烟火，再过一日灯，正是方府的拿手好戏。年二十六，梁州的天刚叫烟闹了一夜，便又被灯映得彻夜不眠。

说这些话叫她颤抖不已，可真正传衡参心里的，只有寥寥几句回音。衡参无端觉一阵酸楚，她不明白，很不明白。她只是简单地想，她其实不愿听这些话。

梁州的灯属方府最佳，这一日官商百姓，都结伴到万池园来。方府自是慷慨，无论贫富贵贱，只要诚心来赏，都可玩个尽兴。

喊这两声来，玉尾才发觉衡参松了，她睁大了，似是完全没有料到。她猛咳两，接着说：“人不是疙瘩，人有心。”

官员总商先逛过，又将其余散商、旅商放行，林林总总这些个人，到时才如数走了。方执白不肯回房，自坐在戏亭里，这些天她忙得脚不沾地，这会儿才终于停了一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