衡参无甚可说，只能应着她。侧的人和她并肩跑，侃侃而谈，那样昂扬，那样澎湃，像一条无休无止的河。

她二人已并肩上路了，听了这话，方执白却无可回答。她只：“衡姑娘懂利么？”

她一笑，雾气在嘴边凝了一团：“怎么不愿见我？”

只是，衡参短暂地想到，她有儿不像她了。

想到这，冷不丁地，她听见后有人叫她。她心里一沉，勒回看去，果然是那两个小厮。

“你二人放心回罢，”她虽向地上人说话，却只平视前方，“这位是我在京城的友人，乃是专门护送要员的，她一人陪我，足矣。”

甲堰，青山绿，气蒸洪泽。方执白并不报份，那地方的人却十分快，叫她们随意逛去。从这时她便料到此行无果，可她什么也没说，逛了半天，连犄角旮旯都一一看过，果然，这地方一切正好，看不半儿问题。

顺着这话，她便将这次洪涝的事细细来了，因为太过了解，她讲着滔滔不绝，一儿没耽搁跑。只是这太突然了，没有胡说的几句笑谈，没有共调侃的月光或寒夜，这样的开门见山，叫衡参心里有些空落似的。

小厮又偏偏掉了链，迟迟拾掇不好，叫她等得心焦。

“甲堰如此枢纽，若有十成把握，今日应占八成。”说到这里，方执白停了来，就好像那条河突然静了静。她说着表明决心的话，说完却默然了片刻，她耗尽心力，已推演得严丝合，却永远有半分怀疑。

两渝此次灾，涉及的东西实在，莫说衡参这个门外妇，就是运司衙门的那些官员，大概也要研究一番才能明白。而方执白的话既专业又严密，其中利工程的年份、方位，河位、通船状况，甚至沿途村庄和府镇都是信手拈来，不肖任何停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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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她来不及想，唯有一直。“西边。”正到岔路，她转了转方向，抛却那些想法，唯接着走去了。

她顿在这瞬，她的红不知其事地挪着步，她只默然望着那人，此时此刻，竟无暇分辨自己的心。

她摇摇，好像梦醒一样：“方某今日要往甲堰去，霜 ，不能不快些走。”

衡参没大听懂她说的什么，不过笼罩在她的目光里，好像在屋上晒太那么舒坦。她歪了歪脑袋笑了，方执白便如梦初醒，扯着绕了半圈，不再看她。

“起来……”后知后觉地，她淡淡。

算来其实也没有太久，却有久违的觉。那两人走了，剩她二人在这路边。衡参先走了两步跟上去，她故意往方执白面前走，叫她躲也躲不开。

“家主……小人早上拉肚耽搁了，实在是小人的不对……”

她的“正确”和“应该”都太易扰，她有时都不敢停来想，这样是为了什么？究竟什么是她想要的？

路上已有不少行人，大都还是赶早给各个府上送例份的。车踏得多了，路还不算太，倒叫方执白宽了宽心。她自己上路不仅不怕，甚至还颇为轻松，此行她抱着最大的决心，若是如愿，今晚就将檄文写了，叫人快送去，剩便只是等着了。

那两人就跪，方执白刚得了清静便又被打破，颇有些心烦。她刚要将这两人打发回去，还未开，却叫余光里一影打断了。

衡参听了很久，一直到了两渝，一直到山林里去。她渐渐不再胡思想，开始经心方执白的话。可她接着发觉了另一件事，这一回方执白中的事，她已只能听懂两三分了。

太溜到门石屏上，方执白扯着绳一直往里瞧。其实也就一会儿功夫，她却觉得半晌都要耽搁了。她兀自思量片刻，心一横，便不声地夹了夹肚，这便上路了。

方执白不躲了，只瞧着她看，衡参的现叫她脑海中闪过一瞬梁州，却又立刻被汹涌的浪涛声填上了。她大概有很多话想问，可是她问不，她心里有更沉重、更繁杂的事，将她的也缄默了。

她从来知自己调养，就算昼夜不节，饮不调，也都心里有数。然而两渝半月，她却全将这些抛之脑后，如今更是，只恨穷杀节，急景凋年 ，白天不够，还叫她上受冷，不成事。

她看着衡参，大概有恳求之意。她是要恳求衡参的原谅，衡参却看不这层意思，只笑：“衡某是为方总商才来两渝，自会作陪。不过方总商怎不称衡某为侍卫、随从，改叫友人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