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过了冬天就是商亭议事，这个秋冬我先自己查着，等到商亭议事上奏一本，若有朝廷相助，必能重创盐枭。”

方执白摇摇：“没什么胃。”

方执白抬了抬，很平静，却很定：“家慈有和那些人周旋的本事，她与家严二人联手，能将盐枭平衡得微妙。我却不想这么，我想规矩，谁来了都得规矩，这样不更简单么？”

细夭蹦跶来，将她抱了一抱，她才十岁，抱着方执白，未到她前。

衡参将她打量一，此人看着只比方执白大几岁，穿一藕荷竹布对襟衫，罩着一件印坎肩。行为举止十分稳重，又像是很和方执白亲近的样。她便猜，这人怕是府上的大丫，应当有些地位了。

她嚼着东西，又喝了一大汤，才问：“你要叫盐枭全死绝耶？”

细夭摇似拨浪鼓：“只是想您了，您有日不到迎彩院去了，细夭学了新段，等了您好久好久。”

细夭不敢向画霓说不，因是恋恋不舍地看了方执白一，便跟着她走了。房门轻轻合上，方执白还没动作，便有一阵风掠过，那人从梁上来了。

参抿了抿嘴，只好：“我饿。”

方执白摸摸她的脸，问她：“又叫你师母骂了么？”

是妹妹么？她倒有些奇怪，也没听方执白提起还有个妹妹。

方执白夹起一片冬笋，嚼尽了，才：“渝南渝北引盐斤数不对已有诸多时日，怕是有私盐作祟。我将所提引数、掣盐斤数、所退引数、牙铺所得、两渝销盐总合来，果真缺了几百引。这样一算，两渝大概弊病已了。”

这人将伙房准备的东西说了一番，方执白边听边思索，衡参却又见一个小姑娘趴在门边。此人才比门把手一个，睛大大的，一红衣服，看着古灵怪。

私盐横行并非新鲜事，饶是衡参这不懂盐务的，也知私盐贩已存在多时。可她想不通，方执白说这些，难是想杜绝私盐？

衡参吓了一，左右看去，三两步踏到房梁上了。她刚在上面踞好，便有人推门而，向方执白行了个礼，听声音，正是方才那温女。

“你待她这样好，原来是戏，”衡参一笑，“戏的，若能遇上方总商这主顾，也算是三生有幸了。”

方执白顿了一顿，梁州的戏伶官，还真是有些说。可她再开，只认真：“舍的活气都在外围，若没有她在，怕是传不到方某这。”

衡参还是不说话，只“嗯”着应声，很斯文地夹了一青菜。方执白看她如此，却问：“你有何见解？”

彼时画霓已报完了，方执白便：“几个菜你随便挑四样吧，鱼丝、冬笋、豆苗和王瓜都要，再加一份汤，就差不多了。”

她这话里藏着遣人的语气，大概只有画霓能听懂。画霓便牵起细夭来，轻声：“那画霓先去了，叫伙房这就送餐来。”

说完，她又咳了两声。这衡参明白了，这大小昨日受冷，立刻就风寒冒了。她咽几句自知不该说的话，转而：“你总是写着什么？有这么多账要算么？”

她尚有一腔血，她虽然在挨其他人打，却想在某一天叫那些人都反应过来：她年纪虽小，却也有些本事；不与人同合污，却也能些事业来。

衡参便说：“这是为何呢？前人都没的事，方总商又为何想？”

她要近三个人的餐来，画霓却只是应着，一句也不多问。这时候方执白才看见门边的人，便笑：“什么如此模样，倒像我叫你罚站。”

她二人对坐用饭，衡参将那荤菜席卷一顿，却看方执白吃得矜持，便问到：“你也一晌没吃东西，怎么不多吃儿？”

方执白又一顿，她将笔架好，起展了展肩，便朗声，朝窗外喊：“画霓。”

方执白笑了笑，只：“好，我得闲便去，你可不要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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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话的吻，像是早就将此事翻来覆去想过了。衡参不置一词，是觉得这事并没有这么简单。不光是盐务，天底所有门路里，总是正邪制衡，相生。很多事看似易除，其实一环扣一环，烂得积重难返，尾大不掉。

方执白看着她，，又摇摇：“我只我的地界，只是我的盐场、我的引岸，想必还好一些。”

衡参想了想，觉得很有理，不过这少家主也怕孤独，倒是让她有些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