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以来，方执白已将家里涉及到的商圈摸了个遍，到最后，整件事的矛还是无可如何地指向庙堂。可悲的是，她恨到浑发抖，也无法站在皇帝面前质问。

商贾之，徒陷棋局，只是立业就已万般艰难。

她只能用最笨的方式，悄悄摸索别的可能，同时一步步靠近天。这条路要走到什么时候，她完全无法估量，她只是徒劳地恨着。

衡参无法回答她的任何一句话，她平视前方，厚厚的爬山虎压在前。她有些乏了，这不是她熟悉的夜晚。

方执白斟了一满杯酒却给衡参，自己拎着酒壶和她碰杯。碰完，才笑：“衡姑娘有那讲究吗？”

衡参拿着酒杯，没懂她的意思。

“觥也，极私极密之，不能与旁人同用。”

衡参看着她，心想，这小商人冷不丁又变了觉。她摇摇：“没那讲究，只是衡某已喝了满腹的酒，再喝不动了。”

方执白把酒壶磕净，偏看着她：“到哪里喝的？”

衡参开想说，却发觉忘了那赌店的名字。大概叫什么居？她还没想起来，方执白就又将她手里的酒杯拿回去，撷一样。

这酒度数太低了，方执白满心想醉，却怎么也无法。她自六壶回来，路过浙南，本还想去看看况，却听说郭家派人闹得正凶，自己又正陷在找不到母亲的悲哀里，便一阵懈怠，绕直接回梁州了。

她为万般困难郁闷，如今回来，却又为自己的懈怠惭愧。她叫画霓温一壶酒来，画霓没劝阻她，却也只会温这酒。画霓常说，小，您还是不胜酒力的年纪呀。可她不是小了，她需要咽的愁苦，也早就不是一个闺中少女能咽去的。

她放酒杯，撑了撑地面，绒绒的草得她心。在这之外，边这人始终平稳着的呼声、始终散发着的淡淡的温、她们上就要碰在一起的指尖，也都磨得她心颤。

她张了张，起来：“衡姑娘，这次为什么来？”

衡参抬着眉，想不所以然。京城几天，她总是念着怀里的纸契，如今坐在这里，却又忘净了。

她没回答，她撑在边的手蜷了蜷，拨了几株草。她的指腹有些发，于是又伸开手，却碰到了另一个人的指尖。她无意地屏住呼了，像她每一次踩在生死线上那样。

“你不要动。”方执白突然说。

衡参没来得及细想，也没来得及动，这少家主便躺来，枕在她上了。反应过来时，她已叫什么禁锢住般，果真一动也不动。

方执白侧过来埋她腰间，一双手也攥着她的腰襟不肯松开。月光将衡参压得垂着，她知方执白在哭，不过，不知怎么，她心里也漏了个一般，将夜晚束成一缕尽了。

好乏味，好疲惫。

这一趟方宅，她本不该来的。

她再醒来时，还以为仍在梦里。她没在这么舒服的地方睡过觉，衾盖又又和，还冒着些清香。枕枕着，就好像是从脑袋上来似的那么合适。她翻了翻，又翻了翻，还是摸不到这床的边。

她听见一声轻咳，几秒，才猛然想起发生了什么。昨夜方执白睡在她怀里了，她摸着这人一双手已经冰凉，没有办法，只好将她抱回在中堂来。

至于自己为什么也睡在这里，大概是觉得不睡白不睡吧。

这会儿她睁了睁，只见方执白已坐在桌前，不知又在写些什么。她有些迷恋这床榻，因是犹豫着要不要装睡一阵儿，却不料这一犹豫真睡了过去，再睁，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了。

她狠眨了几，一句问话从窗外传她耳朵里，听来声音十分温。

“家主，该用午了。”

衡参又看看桌边的人，方执白背向她，也不抬：“不必了。我若不叫你，你莫再过来。”

窗外又传来一个颇为稚的声音，像是个小姑娘，大概是问“家主在忙什么”。先前那温女声便答：“家主在忙，你先去练功吧。”

衡参听得不甚明白，等那两人都走了，她才轻轻叫了方执白一声：“为何不用午？”

方执白的顿了顿，转过来看她：“有人不该在这，她若撞破，依你所见，方某怎么答呢？”

衡参叫她噎了一句，倒自顾自笑了。她往衾盖里最后缩了缩，便彻底钻来了：“晨也没吃，你不饿么？”

方执白已转回去，闻言摇了摇。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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