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日，她刚将豫州一件事完，趁着秋气，一路走观到了梁州。溜达到梁州东城门外，却有一小集市也算闹，她便先慢走玩了一会儿。

走到最西，她看那摊上的兔儿爷很漂亮，停来左瞧瞧右瞧瞧。正是拿着一个小彩人问价哩，却听见前面那个乞丐嘟嘟囔囔，似乎是说与她听。

那乞丐是个老婆婆，衣衫褴褛，耷拉着，正用拐杖在沙地上画着什么。衡参看她画的像是卦图，因将兔儿爷放回去，朝她走了一步，笑开了：“我没钱，你莫帮我起卦了。”

老婆婆一双睛睁不开似的，闻言摇摇，继续嘟囔：“西南二十里……坐北朝南……犯忌……因呈……”

衡参疑惑开了，这才弯腰去，将她的话听了个尽然。不听倒还罢了，一听倒颇为惊奇，这老婆婆里振振有词，是梁州城里有一姓穆的人家，将来定会夺她命。

衡参愣了愣，可她并不信这些，唯是笑了笑说：“你莫要咒我，给你两文钱再算，看我发财不发？”

两枚铜钱掉在土上，掺在卦图里，老婆婆视若无睹，还拿拐杖划来划去，嘴里反复嘟囔那人家的方位。

衡参不愿听了，朝卖兔儿爷的商人望了望，那商人睨了老婆婆一，不以为然：“信则有不信则无，手边的事都没着落，那以后的事作甚呢？”

衡参笑笑，倒真觉得在理。她瞧着自己那两枚钱已经半掩沙土里，便也不再捡了。她已忘了兔儿爷的事，站在那里又将那卦看了一会儿，实在看不懂，最后似信非信地笑笑，转骑上城了。

她却不知，她走之后，那老婆婆接着：“杀星在……”

那商人擤了擤鼻，闻言笑：“她么？看着倒不像。”

老婆婆用拐杖把土划拉平整了，缓缓摇着：“手上命无数，某学艺不，焉知是谁？然世间生死皆有定数，其中瓜葛……”

她说得多了，商人早已习惯，便听不心里了。他唯看着那两枚铜钱混在土里被翻来覆去，动了动心，但想到刚才那女人卦象不好，又不敢捡了。

梁州繁华，东城门平日不闭，到了黄昏时候，还有行人络绎不绝。说起来这几日正是梁州拜盐神的日，梁州靠盐商养活，盐商又靠盐神庇佑，拜盐神三年一办，因是锣鼓喧天，琴戏连连，闹非凡。

梁州行的戏是昆山腔，拜盐神时候，除了画舫的戏、个人家里的戏，另有几大盐商承办的拜神戏节，就在码边的欣合园演。几位总商或派自家的戏班，或请外面的名角儿，总之一人一天，就这么好几天地唱去。

且说这日衡参城时，这天的戏恰巧已经结束。她在码边看了个散场，听见说这日是郭家班在唱，明日是方家。

她对梁州不甚了解，暂不知郭家是谁、方家是谁。唯是随意逛着，找家馆吃了顿汤包，喝了儿琼酒，又就近开了家好房。等到天渐晚，便真依着那老婆婆的话在街找开了。

不那话真假，想她闲来无事，何不找找看呢？传说中叫她丧命的人家，难是武林中人？或者达官显贵？论武功她或许不敢说什么，论逃跑总还有些自负，她倒要看看谁有这本事能要她命。

她逛得有意无意，其实将信将疑真有那人家。就这么优哉游哉一直到夜，整个城都静来了，她越找越觉得真是那回事，当真走到了，面前赫然是一座大园。

她这才心里奇，这地方街巷、房门的朝向，竟和那婆婆说得一字不差。此大约是后门，她看了几，自往檐上去，又一看了南门东门，已不禁有些发。

到南门去，两个灯笼挂着，牌匾上正写着四个字“思训山庄”。再到东门去，依然是两个灯笼，这块匾上却写——方府。

她愣了愣，却笑：“百密一疏，形都猜对，唯猜错了主人家的姓名。”

她又想起在码戏节听到的话，这才反应过来，这便是那方总商的府邸。商贾之家，或文弱无力或大腹便便，焉有武功一说？到这里，她实在已经不信那卦了，却想着既然来了，何不看看是谁能“取我的命”呢？

这时候东门里正有一行家丁走过，衡参已在檐上，忍不住讥笑，这巡卫实在无聊。想来这梁州盐商富可敌国，却也是些拳绣脚充充样，她今日若真是来行刺，怕是那商人死透了还没人发现。

她倒自顾自笑了，这一笑才反应过来，自己怕是小酌微醺。她且了一会儿凉风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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