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知，那时你母亲说了什么？”

听到这里，方执忍不住吞咽一声，她攥着手里的棋，只等衡参说去。

衡参并不卖关，叹了气，：“报君黄金台上意，提携玉龙为君死。”

方执的双眉彻底搅在一起，她盯着衡参中未了的“死”字，心里撞钟一般嗡个不停。这怕还是一直以来缠在她心里的问题，一介商人，究竟能蒙受天多大的恩？不过柴米油盐，又哪里值得“为君死”三字？

万池园在中堂两边刻着一副门联，一边“书真诚”一边“执清白”。她始终想问，商贾之家，什么真诚、什么清白？

窗外捎来一阵清风，香阵阵，她二人对坐却只剩沉默，棋局仍是未完，方圆黑白，无声地映在她们的眸中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《和元日雪应诏诗》谢庄：凉风月，圆景动清。

方执愿冻着也开大了窗等她来，没料到她走门不走窗。

第24章 第二十三回

送上房但作贼飞去，会宴席竟使隙心生

自那日后，方执随便找了个理由，便将那间天字房让与衡参了。衡参素来奔忙，方执从没问过，如今亦是不问。衡参面，她若有空便到那江边邸店去，其他时候，就还和平日一样生活。如此这般，至少表面上很无所谓似的。

这几日商队又行盐去了，因是往济河，方执担心盗匪扰，便叫肆於随着文程去，保护商队，见机行事。她一直叫肆於学说话认字，正是要叫她发挥这用途。因挂着那“歹贼”，肆於有些不愿离开，方执却一心要她去，也无甚商量了。

方执留在梁州倒是很自在，炒窝的事她已涉足颇，也品不少额外的理。就说朱单价格，除了随盐价波动之外，其实更受短期传言影响。

譬如前些日，不知谁说官府要预先提几万引，若此话为真，规模一扩大，窝价定是要跌。因是一夜之间诸多商人手八成，更叫窝价跌到谷底。

因看到有利可图，那肖玉铎便开始故放假消息，然而旁人也不是傻的，他们看着几位总商的动向，自然就能发觉蹊跷。

舆虽是关键，然而看不见的舆总比明面上的用。顺着这一，方执倒有些新想法，前几日和郭家合计，也正是为这事。

她要同庄家合谋空货，投机者为避免损失，必定竞相卖。然后等窝价跌到一定程度，庄家再以贱价收囤引窝,多货，投机者追涨，以致窝价腾。最后等市价越抬越，庄家再于合适时机卖赚取额利。

若办此事，少不了和公店的经纪人多加商讨。然而郭印鼎十分看好她这步棋，已将利率算清，只等打开局面。

众商只提供资本，要说运作，还是公店在办。因是公店要的分成不少，郭印鼎还想从中再逃，方执却觉得利已经很可观，便预付成，由公店去了。因是她得了清闲，只派人时刻盯着窝价，其余不必再。

万池园刚换过，五月时节，月季、芍药大富大贵，竞相开放，栀、槐叶里藏玉，暗飘香。园里的鸟类刚换过羽，在里昂首，油光铮亮，就连那大灰鹦鹉也是雄赳赳气昂昂，站在秋云亭边每天说着“有失远迎”。方执每天在宅里享受这闲暇，或听戏，或赏歌舞，或与门客厮混，好不自在。

然而话又说回来，衡参如今已经回来，方执心里不可能没儿改变。她平日到喜时，也会冷不丁想想那个人。可她断不能再先一步邀请，她二人的事悬而未决，当年她问的问题，还要等衡参一个回答。

正是这日她逗鹦鹉，又回想衡参的事，着鸟神。那鹦鹉却突然梗着脖叫唤：“门一趟！门一趟！”

方执一愣，朝它伸脖的地方一看，房上一抹黑疏忽闪过去了。她顿了顿，便将手里的鸟给金月，：“我有事，门一趟——”

说到这，她才后知后觉那鸟叨叨的是什么，便颇显局促地瘪了瘪嘴。金月还看着她，似乎什么也没察觉。方执只好笑：“这鸟儿就是看不顺呢。”

她二人一前一后往在中堂走，金月又回看了看那鹦鹉，：“就是，实在是丑。”

方执笑笑，不再说什么了。

虽然这回金月没察觉什么，实际方执这段时间的反常早已人尽皆知。都不用问她那日因何未归，就说她从来少年老成，这副每天乐呵样谁见过？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