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呆着，素钗已自顾自往前走了。一树白玉兰，一树红玉兰，可她心里无了，她垂着眸，也不知在想什么。

细夭又跟上她：“倘若你不说，家主永远也不会明白你的心。”

素钗心里百般滋味，被她一挑，涌上心。有些话她可以辗转反侧地想，却不知该如何开。她拢了拢斗篷，仰看着盛放的玉兰，像是自问：“家主心里有人，我尚能装不明白么？”

细夭不明白，蹙着眉看她：“谁？我怎不知？”

素钗摇摇：“我亦不知了。家主在等，我也在等。”

细夭不懂她的意思，却已经懂了她的心。她只：“不论有没有这人，如果喜，还是给她知才好。杜丽娘便是因相思而死，大概愈，和顽疾没什么不同了。”

素钗被她说得又动了动心，她来万池园已有半年多，只因她生蓄，从来将压在心里，日久了，也就觉得自然而然。可听了细夭这一番话，她竟不禁有些唏嘘。

可她虽有这些想法，最终只是笑：“戏里总写些奇事，叫人看得不肯罢休。可人间哪来这么多奇事呢？不过什么都暗藏，相安无事，便已是万幸了。”

细夭听不太懂，只是想，这是哪一戏？素钗说话，怎像唱戏一样？她还想问，却听见外面来报，是有客来看山堂了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素钗此人正如是也。

猜猜客人是谁？

第16章 第十五回

红柳登门琵琶将语，肖商主持码开江

一听来客，素钗心里有些纳闷。她和红豆两人迎到院门问那小厮，细夭好奇，也跟在后面默默听着。

小厮却：“说是肖家姨太太么？小人也不知哩，只是听见一句。家主叫小人来报，这才来了。”

素钗一顿：“原来如此，劳你跑一趟。”

小厮离开了，素钗便向细夭解释了缘由。原是她琴师时，有个还算相熟的，名为转腕儿，此人便是那肖玉铎从柔心阁新娶的妾。报信说肖家姨太太，恐怕就是转腕儿登门拜访。

细夭恍然大悟，她一听是二人叙旧，自知不能再叨扰，便借练功回去了。

红豆一听客来，忙到屋里整理起来，刚才的茶收拾了，炉上坐一壶新茶，玉琴也往一边放了放，将明间整个空来。素钗没想过转腕儿会来看她，她总以为在阁中不过逢场作戏，可如今转腕儿要来，还是心里兴着。

不多时，只听院外边有人喊了。红豆掀帘去，素钗后脚也跟过去。只见院门旁站了一个伙计、一个年轻女人，伙计打了声招呼便走了，那年轻女人转看见素钗，还未问候，便先：“寒料峭，你弱，岂敢就这样来？”

这转腕儿还叫红柳，弹得一手好琵琶，她叹服素钗的琴，素钗心里也佩服她的琵琶。这两位榜首常常被一同提起，达官显贵来了，还常常将二人一并召去。一来二去，她们便熟了起来。

“这有什么。”素钗上前来，两人牵住手，相看竟是无言。

转腕儿一说，红豆才发现素钗未披斗篷便跟来了，她又不便二人屋去，就自己跑去拿了斗篷来，给素钗披上了。素钗牵一牵领，问：“你还是那么不怕寒，怎穿这些就来了？”

转腕儿穿着一件豆绿的褂，是时该穿的衣服。她笑一笑说：“我从来不怕冷，何况你看我只有单褂，里面还有一件羊的厚褂呢。”

她是个的人，从前只是琴师时便喜人家送她首饰，如今了姨太太，各式各样的首饰随她挑去。她今天来见素钗，还算得普通些。

只见她上挽着坠鸦双髻，金苏的簪左右各一个，又缀有芍药样式的绒；耳垂一对满绿的玉珰，和衣服上呼应；项上着一副镶金的玛瑙璎珞；腰上一枚黄玉的喜上眉梢如意佩。其中样式、寓意，无一不好，穿在红柳，也是无一不合适。

她们都见惯了彼此在柔心阁的样，阁里仄，空间狭小，颇为晦暗。相形之，这看山堂的院一片天光，宽阔明亮，素钗才发觉转腕儿比她记忆里艳得多，转腕儿也才发觉，素钗真是愈素愈雅，如天边的一片云一般。

她们相坐亭中，看面前有一架瑟，转腕儿问：“你还会弹瑟么？呀，在阁里只听你弹琴了。”

素钗只淡淡：“都是，大概方老板怕我凄清，买了这些乐来。”

这是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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